第61章 蓟州河水淌光夜 胡帐王庭起暗云 2

系统空间的操作界面在她眼前展开。活水术进阶版，八百信仰值，已购买。天河潮涌卡，一千五百信仰值，已购买。两张卡牌同时激活，在她的意识深处缓缓转动。

河床底部忽然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震动。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地底深处直接涌上来的，像是有什么沉睡在地心深处的巨兽被人唤醒，在翻身。两岸村民齐齐色变，有人下意识往后退，撞到了后面的人，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马文奎站在河岸边缘，两只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袍角。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那种从地底传来的震动让人从头皮麻到脚底，像地震的前兆，他眼睛都不眨，不敢错过接下来发生的事。

第一道水流从河床正中的裂缝里喷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那会是青龙滩一样的银白水柱。但不是。那是一道裹着淡金色星光的水柱，冲到半空之后炸开，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圈七彩的虹，那虹跨过了整条天水河，从天际一头弯到另一头。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道水流从河床各处同时喷涌而出，每一道都裹着星光，每一道炸开都是一道新的虹。天与水全被染成了淡金色，虹与虹彼此重叠交织，飞鸟从虹下穿过，翅膀上抖落的光像碎星。

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灌满整条河床。天水河不再是一条干枯的裂口，而是一条流动着光与虹的大河。水漫上河岸，浸湿了村民的布鞋和裤脚，但没有人躲。

有人伸出手去摸那条河，手指触到水面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来，然后嚎啕大哭。

两千多人在河岸边跪下去了。没有磕头，没有喊什么万岁。就只是跪着，看着那条重新活过来的河，看着他妈的这条干了好几个月的河，现在它亮了，整个河面都在淌光。

马文奎的膝盖软了，但他咬着牙没有跪。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跨过天水河的虹，忽然想起来六年前刚来蓟州的时候。那年天水河还没断，河边有洗衣的妇人、钓鱼的老翁、光着屁股跳水的孩子。六年了，他以为那些东西再也不会有了。

现在天水河在淌光。

他低下头，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但他没出动静。

林夕站在河中央，淡然得看着。河水漫到她脚边三尺之外就自动分开了，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无水区域。她在脑海里呼叫001。

“天河潮涌卡的效果，除了虹和星光，还有什么？”

“附带‘水生万物’效果。被天河潮涌卡激活的水域，水质永久改善，水生物种恢复速度提升三倍。另外——检测到上游有至少三个干涸的山间湖泊正在同步蓄水，应该是活水术进阶版和天河潮涌卡的叠加效应。”

“信仰值进账呢？”

“实时进账已超过二十万了。还在涨。”

林夕关掉面板，转过身沿着河床朝上游走去。

星光仍然在她走过的地方停留，每一步踏下去，脚下干裂的淤泥就变成湿润的黑土，黑土里钻出嫩绿的草芽。

她没有说话，一直走到河水最深的那一段，才停下脚步。

她抬起右手。

南斗星君赐福卡的能量还残留着一些，她把它激活了。一道淡金色的星辉从她掌心散开，拂过两岸的农田，拂过那些蔫在干土里的麦苗，拂过远处山坡上光秃秃的果园。

星辉所过之处，麦苗的叶子肉眼可见地从枯黄转为青绿，蔫软的茎秆重新挺起来，甚至有几株当场抽出了新的叶片。山坡上几棵半死不活的果树，枝头冒出了淡粉色的花苞。

马文奎跪下去了。刚才他没跪，现在他跪了。

林夕收回右手，转身看着身后的一切——流淌着星光的大河，两岸重新泛绿的麦田，山坡上开花的果树，跪了一地的人。

“马大人。”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条河谷。

马文奎跪在地上抬起头，脸上的泪水还没干：“下官在。”

“天水河的源头在蓟州西北的鹰嘴山。本座已经打通了鹰嘴山的地下水脉，山上的三个干涸湖泊也已经恢复了蓄水。以后只要山上有泉，河里就有水。”她顿了顿，“但河道淤塞太久，下游还有四处堰塞需要疏浚。这件事你来办。”

“下官遵命！”

当天夜里，林夕住在天水县衙的后院。县衙很小，后院只有三间房，县令把最好的一间腾出来给她，自己搬去和师爷挤一间。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树枝光秃秃的，还没发芽。林夕站在枣树下，抬头看着北疆的夜空。这里的星星比京城更亮，因为地面太暗，没有灯火来抢星光。

“宿主。”系统001的声音响起来，“蓟州天水县的降雨数据显示，覆盖范围、降雨时长、水质改善程度均优于燕州青龙滩。活水术进阶版与天河潮涌卡的叠加效应超出预期。当前北疆三州总降雨覆盖面积已达五十余万亩，沃土改良面积约十二万亩。主线任务四的触发条件正在接近。”

林夕没有回应降雨数据。她看着天空，忽然用意识对001轻声说了一句：“你看那里的七颗星星，就是北斗七星。初秋的时候挂在蓟州正北，特别亮。”

“宿主说的是，北疆无灯，看星倒是正好。”

“不。我在想——北斗星君的卡是SSS级，一万五信仰值，远高于南斗和功曹两位正神。”

“北斗主死。”

“对，北斗主死。为什么一个主死的星君卡，在天庭系列里会是最高的SSS级？”

系统001沉默了一会儿：“主死，在某些层面也意味着掌控命数。掌控命数的总是最贵的。”

林夕有些沉默。她看着那颗北斗七星中最亮的天枢星，想起那个梦境——大殿，宝座，金色的眼睛。“小九，你什么时候回来？”

五天之后，她又去了蓟州西部的野马川、芦花渡两个县。每到一个地方，还是同样的流程，只不过没有再同时堆叠活水术进阶版和天河潮涌卡——那套组合太贵，一场下来两千三百信仰值，用在最关键的地方才行。

野马川和芦花渡用的是云雨术进阶版加基础沃土术，稳稳当当解决了两县的旱情和土地退化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