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殿挂图藏星纹 废山灵石待雨苏 （上）

栖霞峰到了。

旧殿果然很旧。殿门是整块青石凿成的，石面上刻着一副对联，上联是“云深不知处”，下联是“路远莫致之”，横批已经风化得看不清了。殿内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墙上挂着七幅画像，画的是太虚仙门历代飞升祖师。

林夕的目光停在第七幅画像上。画中是一个女子，眉目清冷，腰间系着一枚玉佩，玉佩的纹样她认得——九颗星辰环绕一颗主星，和系统空间九渊星殿穹顶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位是？”她问。

玄元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连忙躬身回答：“回仙尊，这位是我太虚仙门第七代掌教——玄微真人。也是本门最后一位飞升的祖师。飞升距今已三千年整。”

三千年。末法时代持续了三千一百四十二年。也就是说，这位玄微真人飞升的时候，末法时代刚刚拉开序幕。

“她的东西还在吗？”

“玄微祖师飞升时留下的随身之物大多已随她而去，只余一件——”玄元子走到石桌前，从桌下暗格中取出一只玉盒，双手奉上，“这枚玉佩是祖师入门时佩戴的信物，飞升时未带走，由历代掌教保管至今。”

林夕打开玉盒。盒中躺着一枚青色玉佩，正面刻着九星环绕的图案，背面刻着两个字——“归位”。

和台浑龟甲上的判词一样的话。

她没有多说什么，将玉佩放回玉盒，盖上盒子。“多谢掌教。此处很好，我暂且住下。”

玄元子识趣地退下了。走之前再三叮嘱，说若有任何需要只管传唤，太虚仙门全宗上下随时待命。

林夕关上门，坐在石床上，把系统面板调出来仔细研究。

“上古秘法库目前已解锁的法术有哪些？”

一张列表在她眼前展开。

【第一层（已解锁）：甘霖普降——覆盖方圆三十里的灵雨，消耗信仰值500点/次。润物无声——将普通水体转化为蕴含微弱灵气的灵水，消耗信仰值50点/立方米。水镜术——以水面为媒介施展远程观测，范围受施术者神格等级限制，当前最大覆盖方圆一百里，消耗信仰值100点/次。】

【第二层（未解锁——需累计消耗信仰值满2000点后开放）：冰封千里——冻结指定区域全部水体（含空气中的水汽），冻结范围与时长由信仰值投入决定，最低消耗800点。水龙吟——召唤上古水龙虚影作战，持续一炷香时间，消耗信仰值1500点/次。”

【第三层（未解锁——需累计消耗信仰值满5000点后开放）：沧海横流——大规模改变战场地形，将干燥区域变为水泽，覆盖范围与持续时间由信仰值投入决定，最低消耗3000点。上古禁术·共工之怒——引动天地间所有水体同时暴动，威力极大但施术者将承受严重反噬。消耗信仰值10000点/次，施术后宿主将进入三十天冷却期，期间无法使用任何技能卡。】

【第四层及更高层级——未达到解锁条件，暂时不可见。】

林夕的目光在“共工之怒”上停了一下。一万点信仰值，三十天冷却——这个法术的代价太大了，大到不像是常规手段，更像是某种底牌。

“系统，这个世界最终的BOSS需要用到共工之怒？”

系统没有回答。

林夕也没有追问。她继续往下翻，在技能卡板块的最底部看到了一行极小的注释文字：【以上所有上古秘法均为本位面失传之术。宿主施展时无需掐诀念咒，仅需在意识中确认释放即可。注意——该特性可能导致旁观者产生强烈震撼，建议搭配合理说辞以巩固人设。】

林夕忍不住笑了一下。系统把“方便你装逼”包装成“巩固人设”的技术建议，确实是老甲方了。

敲门声响了。

林夕将系统面板收起，说了声“进来”。门推开，进来的不是玄元子，而是一个年轻修士。看模样二十出头，穿着太虚仙门的内门弟子服饰，腰间挂着一柄灵剑，剑穗是红色的，在一众白穗中格外显眼。

年轻修士进门后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太虚仙门内门首席弟子顾长渊，奉掌教之命前来听候仙尊差遣。”

林夕看了他一眼。这个顾长渊和其他弟子不一样。他骨子里有一种不卑不亢的东西，那种东西不是傲慢，更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底气。

“掌教让你来做什么？”

“掌教说仙尊初至，或需人指引本门各处。长渊入门十二年，对门内事务尚算熟悉。”他顿了顿，加了一句，“另外，掌教说仙尊若有任何疑问，问长渊即可——无论问什么，长渊都必须如实回答，不得隐瞒。”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平静，但林夕听出了弦外之音。玄元子这是在向她表态——我把宗门里最核心的弟子放在你身边，你想知道什么他都会告诉你。

这是一种坦荡的示好，也是一种精明的投资。

“好。”林夕站起来，“那就先说说，你们太虚仙门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什么。”

顾长渊微微一怔，随即回答：“三个月后，天衍宗与紫霄阁将在凌霄城举办‘三宗会盟’，名义上是商议联合对抗天魔教，实际上是要重新划分仅存的灵脉归属。太虚仙门在上一次会盟中已经割让了两条微型灵脉，这次若再让步，门下弟子的日常修炼用度将跌破底线。”

“你们打不过他们？”

“末法时代，打架看的不只是修为。”顾长渊说，“天衍宗掌握着大陆仅存的三座灵石伴生矿之一，紫霄阁则垄断了高阶符箓的制造秘法。太虚仙门唯一的优势是上古阵法的传承，但阵法需要灵石驱动。我们没有灵石，阵法也就失去了效果。”

林夕听明白了。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是一个死循环——他们有阵法，但没灵石驱动阵法。没灵石是因为灵脉被别人占了。想夺回灵脉需要阵法，但驱动阵法需要灵石。

“三宗会盟的时候，天衍宗和紫霄阁会不会联手压你们？”

“会。”顾长渊毫不犹豫，“上一次会盟已经联手过一次了。”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顾长渊沉默了一下。“掌教准备了最后一套方案——如果这次会盟再被削去灵脉，太虚仙门将主动解散外门，只保留内门核心弟子，缩在山门内闭关自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仍然很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三个月。”林夕说，“时间够了。”

顾长渊抬头看她。

“明天开始，你带我在太虚仙门走一遍。我要看你们的所有灵脉旧址、废弃矿坑和阵法遗迹。”

“仙尊要看这些做什么？”

林夕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栖霞峰下连绵的山脉。夕阳正在落山，山峰的阴影拉得很长，山谷里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三千年前这片山脉曾是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每座山峰都有灵泉流淌，每片林子都有灵兽出没。现在山还是那座山，但灵气早已枯竭，灵泉干涸，灵兽绝迹，只剩下石头和土。

“少管”，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