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秦岭秘事第14章 寻方救我0%

第14章 寻方救我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父亲把二伯和村里那位赤脚医生都找来了。

赤脚医生背着个木头药箱,坐在身旁,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又号了脉,捏了捏我冰冷的手脚,眉头越皱越紧。

赤脚医生问了几句,我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最终,他摇摇头,对一脸焦急的父亲和二伯说:

“手脚厥冷,神气涣散……倒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或者……元气有亏。可这症候来得太急,也太怪。我这点本事,看不透,开方子也只能开些安神补气的寻常药,怕是治不了这邪症啊。”

二伯看了看我父亲:“你把昨晚上遇见那‘东西’的经过,再仔仔细细跟我说一遍,是咋个回事。”

父亲便又从头讲起,说到那蓝火如何精准地窜下山坡拦路,如何不惧人气一路尾随,如何在棚子外“停驻”凝视时,连二伯这样见多识广的人,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听完,二伯半晌没说话。最后,他站起身:“这事,寻常医药怕是没用了。得找能主事、有见识的人拿主意。我去请村长。”

村长来得很快,显然昨夜后半夜邻村相互通传消息时,他已经知晓了大概。

他进了屋,没多看炕上虚弱的我,而是先听父亲和二伯又复述了一遍,尤其是二伯补充的那些细节。

村长背着手,在屋子里踱了两步,目光沉郁。

“鬼火窜人道,直冲活人,还能跟能停……”

村长沉吟着,摇了摇头,“这不是一般的‘脏东西’。幺老张,你想想,你常年进山,有没有……无意中冲撞过什么?或者,你们家……”他的话没说完,但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我。

父亲茫然地摇头。

村长叹了口气:“看来,得请真正的高人来瞧瞧了。咱们这十里八乡,要说对付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乎事,恐怕只有当年给你媳妇送过终的那位……女道士了。”

“那位女道人?”

父亲和二伯同时一怔。母亲离世时那道姑神秘而至、一语定生死的情景,瞬间浮上心头。

“可是,”

二伯迟疑道,“那位仙姑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知道她住在秦岭深处,具体在哪座山、哪个洞,谁说得清?这些年也就那么一两次显圣的传闻,有的说在‘雾锁岭’那边远远见过人影,有的说她十几年前曾下山帮山那边一个村子镇过河里的东西……都是捕风捉影,没人知道确切地方啊。”

村长点头:“是难找。但眼下这情形,寻常法子不顶用了。你们爷俩,尤其是娃这状况……”

他看了一眼炕上气息微弱的我,“耽误不起。这样,我让村里几个常跑深山的老猎户和采药人过来,大家把听过的、传过的关于那位仙姑的零星消息都拼凑拼凑,划出几个最有可能的方向。幺老张,你也仔细回想回想,当年那道姑离开时,有没有说过什么,或者朝哪个方向走的?”

父亲努力回忆,却只记得那道姑离去时融入天色的背影,和那份非人的容貌,方向早已模糊在记忆的群山之中。

村长见如此情形,派人把村里常年跑山的人都叫到了我家。

村长郑重其事的向大家说了我们家的情况,希望大家能帮的帮,能提供线索的提供线索。

“那个……我……我上月十五,好像……好像碰着点怪事。”

说话的是村西头张家的后生,叫栓子,二十出头,也跟着父辈进山采些寻常药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更局促了。

“上月十五,我往那边走了走,你们知道那地方吧!我想碰碰运气找点稀罕草药。”

栓子回忆着,脸上露出后怕,“那片老林子,你们都知道,一年到头雾气不散,钻进去就跟瞎了一样。我……我就迷路了,怎么转都转不出来,心慌得要命,腿都吓软了。”

他咽了口唾沫:“就在我以为要交代在那儿的时候,我听见……听见有人喊我。声音不高,但是清楚,就像在耳朵边上说话似的。是个老……老年人的声音,又干又哑,听着年纪很大了。”

“他喊你啥?咋喊的?”二伯立刻追问。

“就喊‘人……人,这边走’。”栓子比划着,“我那时候确实害怕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就顺着声音来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说来也怪,那声音时不时响一下,给我指方向,没一会儿,眼前的雾好像薄了,我就稀里糊涂走了出来。

一出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平时根本没到过的崖壁下面,半山腰上有个黑乎乎的洞口。”

“洞里有人?”父亲急问。

“我……我没敢细看。”栓子缩了缩脖子,“就瞧见洞口好像坐着个人影,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是披着的,白头发,是男是女我真没分清,我当时刚逃出来,魂都没定,哪敢仔细瞅?就慌慌张张朝着洞口作了个揖,扭头就跑了。”

屋里安静下来。老年人干哑的声音、白发、崖洞、指引迷途……这些碎片,渐渐和记忆中那位面容年轻、声音苍老、来历神秘的女道士形象重合起来。

“是她!肯定是她!”二伯猛地一拍大腿,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只有那样的高人,才会住在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也只有她,才会用那种法子给人指路!”

父亲紧锁的眉头也第一次舒展开些许。栓子描述的崖洞方位虽然模糊,但至少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村长环视众人:“栓子碰到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位仙姑。这是山神爷给指了条明路。”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事不宜迟,娃的病耽搁不起。明天一早,就让栓子带路,你们俩跟着去。多带几个胆大心细的后生,备上火把、绳索、干粮。”

“还有,”村长补充道,语气郑重,“既然是去求高人,礼数不能缺。准备些像样的贡品:新蒸的白面馍馍,腊肉最好的一块,再打一壶自酿的包谷酒。东西不在多,在心诚。”

父亲连连点头,感激不尽。二伯立刻起身去张罗人选和装备。栓子虽然对再探那片雾林心有余悸,但看着炕上气息奄奄的我,又受了村里长辈的嘱托,也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父亲守着昏沉的我,低声喃喃,不知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给自己打气:“找到仙姑……找到仙姑就好了……秦恩,撑住,爸明天就去找能救你的人……”

到了晚上屋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期盼的忙碌气息。贡品被仔细备好,用红布盖着;进山的行装一再检查;栓子被叫到一边,反复回忆那天的细节和可能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