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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秘事第18章 天道0%

第18章 天道

听到道姑那毫不客气的斥骂,我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

万一她真恼了,撒手不管,我这病……父亲和大家的心血岂不是全白费了?

我慌慌张张从树上滑下,也顾不得狼狈,冲到近前,深深弯下腰去,几乎要匍匐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十二万分的惶恐:

“仙姑恕罪!道姑恕罪!是我眼瞎,是我莽撞!冲撞了您老人家!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蠢货一般见识!求您千万救我,我……我再也不敢了!仙姑……”

我一口一个“仙姑”、“道姑”,极尽恭敬谦卑之能事,只盼能平息她的怒意。

道姑揉着被砸中的地方,看着我那副诚惶诚恐、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的模样。

她摆摆手,示意我站直了,那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疏离:

“罢了。只是往后,别再叫什么仙姑、道姑。”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梨树和山崖,“这世上,本无神仙。不过是人类自己见识短浅,遇到了看不明白、摆弄不了的事情,心里发虚,便胡乱安上个名头,造出些泥胎木偶、精怪传说,磕头供奉,求个心安罢了。把人类未曾知晓的都推给鬼神。”

我听得怔住,茫然地望着她。不是神仙?那她为何栖身在这与世隔绝的绝壁之下?为何能有那般神出鬼没、点化生死的手段?

道姑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应,她继续用那苍老如百岁老人的语调说着,像在陈述天地间最寻常不过的法则:

“这宇宙万物,星辰运转,草木枯荣,生老病死,乃至你所见的‘怪力乱神’,背后都有支配它的力量,嗯……你可以称之为……天道。”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我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只是你们活在你们的空间里,如同井底之蛙,目力所及,不过周与边;感知所触,不过温饱冷暖、七情六欲。你们生活的维度太低,太局限。”

“你们感觉不到,更无法理解,在你们生活的这个维度之外,空间之外,还存在着其他形式的力量和能量。它们对你们而言无形无质。它们却又无处不在,影响着万事万物。你们偶尔撞见一点皮毛,比如山间异常的磁场扰动形成的幻光,比如地脉流转在特定时辰泄出的一丝‘气’,或者某些生灵在特殊状态下散发的微弱波动……因为无法理解,便统统归为‘鬼怪山精’、‘神秘力量’。”

她轻轻嗤笑一声,不知是笑世人的蒙昧,还是笑天地法则的森严莫测。

“你听不懂没关系,我要告诉你一个很重要的事,你不是这个维度的生物我也不是。”

我一脸懵逼。

“天道,”

“维度,”

“空间”

说实话,我确实不太理解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维度?空间?我能理解成我的当下,那……那天道是什么?”

道姑听完我的提问题,看着我脸上的困惑,知道她那套关于维度、空间,能量、天道运行的话语,对我而言无异于天书。

她沉默了片刻。

她没再试图用语言解释,而是转身,走到那棵大梨树下。粗壮的树干需两人合抱,树冠亭亭如盖,在晨光中投下婆娑的荫凉。

“看这树。”她指了指,声音平直,“它长得可好?”

我点头,不明所以:“好,很茂盛。”

“结的果子可多?”

“多,满树都是,又大又甜。”我老实回答,想起刚才梨子的滋味,又想起砸到她头上的那个,脸上有些发热。

“它是不是春天开花,秋天结果,年年如此?”

“是,山里梨树都这样。”这问题简单得让我更糊涂了。

道姑不再问我。她只是仰头,静静看着这棵生机勃勃、遵循着最质朴自然规律的古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毫无预兆地,她动了。

不是掐诀,不是念咒,甚至没有明显的蓄力动作。她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掌,五指并拢,朝着那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树干,隔空,虚虚一按——

没有风声,没有气爆。

但我仿佛听见了某种无形之物被极度压缩。

咔嚓——嘣!

那棵屹立了不知几百年的巨大梨树,从离地约莫一人高的位置,断为两截!

上半截庞大的树冠带着繁茂的枝叶和无数未及采摘的黄梨,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啸,不可阻挡地向一侧倾倒,轰然砸在地面上,地面都为之震动。

我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么好的一棵梨树,这么甜美的梨子,这么多年的生命……就这么,被她随手一掌,毁了?

道姑缓缓收回手。

“看,这就是天道。”

她的目光扫过倒地的巨树,扫过溅落的泥土和滚动的残梨,最后定格在我的脸上。

“它长了几百年,长得位置不差,水土丰茂。它比周遭的树木都更高大,更茂盛,结的果子也更甜更多。它的存在合乎这片山林的‘道理’,它的果实甚至在刚才喂养了你,予你生机。”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梨子甜不甜一样自然:

“但我要它断,它便断了。这亦是‘道理’。一种在它自身生长繁衍的道理之上,更庞大、更无情、更不可抗拒的道理。

它长得再好,于这后一种道理面前,亦如露水之于骄阳,说没,便没了。”

“你问我天道是什么?”

她微微偏头,“这便是了。它不同于善恶,是非。

它让生,便生;让灭,便灭。你能看见春花秋实是它,看见这断木残枝亦是它。你父亲能迷路捡到你,我能一掌断此树……皆为这‘天道’所控制。”

我站在倒塌的巨树旁,看着生命顷刻间从极盛转为衰亡。

我还是不能明白更为深刻的天道是什么。

道姑最后说了一句:“你可以理解为天道是个造物者。宇宙万物所遭受的一切,宇宙万物循环,都是天道所一手掌控的。”

我呆呆的琢磨着她的话。

道姑见我一直没作声。便朝崖洞下的雾林子里去,去干啥也没交代。

我看着满地滚落的大黄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