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时空流 - 秦岭秘事

去哪找这些东西？

道姑显然被这个问题哽住了。

这次，她连挠头的动作都省了，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投向山洞外，仿佛在茫茫秦岭搜索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址”。

沉默了片刻，她才收回目光，看向我。

她斟酌着词句，试图在我能理解的边界上，划出一道模糊的界限：

“具体去哪儿……我也说不上一个具体的地方。”她的声音有一丝的无奈，“这些‘东西’，它指不定长在哪个空间，哪个时间点，得靠感觉去找，靠你的感应。”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语言，但说出来的话，却又开始滑向那些让我头疼的、玄乎的概念：

“这么跟你说吧。在我们生活的这个空间里，或者说，在我们经历着的这个时间的流动里——”她用手指虚虚划了个圈“——肯定是找不到了。”

“什么空间”？

“什么时间”？

又来了。我眉头拧紧，对这些大词本能地感到疏离和烦躁。我不关心什么空间时间的理论，我只想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我该迈步走向东南西北哪个方向？是爬那座最高的山，还是钻那条最深的沟？

“您就别说什么空间时间了，”我忍不住，带着点少年人的急躁和直率，“我就想知道，明天咱们抬脚，往哪儿走？是进‘死人沟’更深的地方，还是去‘黑虎岭’背阴坡？总得有个地儿吧？”

道姑被我直接的、充满“人气”的问题噎住了。她看着我，罕见地闪过一丝近乎“哑口无言”的微表情。

显然，我的问题把她从那种宏观的叙述中，一下子拽回到了最具体、最现实的层面——朝哪条路，哪个方向去寻找。

道姑沉默好长一段时间。才开口：

“没有方向，没有路。我们要去的……不是我们当下生活的地方。”

她看着我越发茫然甚至有些失望的脸，最终，用一句更简单、更莫测的话做了结：

“跟着走便是。到了该‘停’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得，绕了一大圈，等于什么也没说。没有目的地，没有路线图，只有一个“跟着走”，和一个“到时候就知道”。

这感觉，就像被蒙上眼睛扔进了茫茫大海，却被告知要去找一颗特定样式的珍珠。

我完全被她这种宏观的叙事方式搞得对她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了。

道姑不再试图用我能理解的“地方”来解释。

她转过身，手指径直指向山洞外——那里是昨日被她一掌劈断的百年梨树。

“看见了吗？那个位置。”

我点点头，不明所以。

“那不是普通的树桩。”她的声音不高：“那是我在这百来年间，拉在这里的一个‘时空流’的入口。”

“时空流？”

我下意识地重复这个陌生的词，隐约觉得它和之前那些“空间”、“维度”是一伙的。

“嗯。”

道姑肯定了我的疑问，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门口的水洼，“一道很微弱、不太稳定，但勉强能用的通道。通过它，可以去到另外一个空间。”

另外一个空间？

我努力消化这句话。不是更深的山林，不是更险的悬崖，而是……另外一个空间？像另一个村子？还是像……另一个世界？

道姑似乎看出了我的联想，摇了摇头，纠正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简单地翻过一座山就到了另一个村镇。你可以理解成是一个平行空间，但和普遍上的平行空间又有区别。”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洞外的梨树桩上，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专注：

“我们要找的那些‘东西’，可能在不同的空间里，也可能在同一个空间里。看我们的运气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我：

“我们，就是要通过那里，”道姑指着梨树桩，“进到另一个空间里去。这是我目前所知，或许也是唯一的路径。”

我顺着她的手指，再次望向那个平平无奇的树桩。

去另一个空间？通过一个树桩？这听起来比任何山精鬼怪的传说都要离奇，都要不可思议。

道姑领着我走到那半人高的梨树桩前。我绕着梨树桩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甚至还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粗糙冰凉的表皮。

什么都没有。

没有突然出现的光门，没有洞穴，没有扭曲的气体，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棵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树桩子。

“这……”

我直起身，满心疑惑地看向道姑。

就在这时，道姑动了。

她没有念咒，没有画符，只是面对着那树桩，微微沉腰，摆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姿势——双臂前伸，双手虚握，仿佛面前真的有一扇沉重无比、看不见的大门，而她要做的，就是用力将其拉开。

她的表情异常专注，甚至显得有些吃力。双臂的肌肉在单薄的道袍下微微鼓起，随着她“发力”的动作，缓缓地向两侧、向后拉扯。

空气中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光影的变幻。她“拉”得极其认真，手臂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仿佛那扇“门”真的存在，并且沉重得超乎想象。

我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期待着那树桩会裂开，会发光，会有什么东西被“拉”出来。

可是，没有。

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了。

道姑维持着那个用力的姿势，手臂甚至因为持续发力而颤抖得更明显了些。

然而，树桩还是那个树桩，什么“门”也没有出现，什么“缝隙”也没有被拉开。

她“拉”了半天，最终，手臂缓缓垂落，那个用力的姿势松懈下来。她微微喘了口气。

道姑放下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向我，用那苍老的声音平平地说道：

“没力气了，得吃点东西，你准备一下你要带的东西，我出去吃饱了再回来啦。”

说完，她不再看那树桩，几个箭步，就跳到树林子里去了。

吃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也要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