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秦岭秘事第33章 巨大神树0%

第33章 巨大神树

在张小山的示意下。

这两名女子带领我们穿过部落边缘相对稀疏的棚屋区,开始攀爬一段平缓但确实在抬升的红土坡地。

那两个女子步履矫健,带着我们熟练的向上爬。

登上坡顶的那一刻,视野骤然开阔。

一眼望去整个地形一马平川。

在目力所及的地平线之上,一棵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树,如同连接天地的灰色巨柱,矗立在远方。

尽管斗苍说那里离此有八百里地,但此刻我们却能清晰地看见它的轮廓!可见这棵树本身的规模,已经庞大到超越了寻常距离感的范畴。

树冠部分似乎没入了高空的云气之中,难以看清全貌,但仅凭那拔地而起、刺破苍穹的主干和下方庞大如山岳的基座阴影,就足以让人心神震撼,感到自身的无比渺小。

张小山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倒吸一口凉气,发出惊叹:

“我的个亲娘哎……这……这难道就是小时候看的小人书《山海经》里面描述的那些神树吗?跟座山似的!不……比好多山都高都大!这玩意儿……真的是树?底下真盘着吃人的神兽?”

他的比喻十分贴切。那巨树的姿态,确实带有一种洪荒时代神话造物的气息。

超越了我们对“植物”的常规认知,更像是一座拥有生命能生长的山脉。

仅仅是远远眺望,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神秘感便扑面而来。

斗苍站在我们身侧,也静静凝望着那远方的巨树。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对于张小山关于《山海经》和神兽的联想,她未予置评,但显然,这棵巨树的存在,进一步确认了那八百里外“气场迥异”之地的非同寻常。

带领我们上来的两个部落女子,此刻也望着那巨树的方向,脸上没有了平日的爽朗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神情。

她们低声用本族语言交谈了几句,又对我们比划着“危险”、“不能去”的手势,然后示意该下山了。

我们沉默地沿着来路下山,回到了那个暂住的棚屋。

气氛与上山时的好奇与惊叹不同,多了几分凝重的思量。

我们围坐在棚屋内的树叶铺上,斗苍直接摊开了下一步的计划:

“既已确定方位,不日便动身前往。”

我点了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也是我跟着她的初衷:

“我跟您去。”

然而,张小山却坐在一旁,低着头,用脚趾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碎叶,迟迟没有表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脸上不再是往日那种兴奋或好奇,而是犹豫。

他看了看我,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斗苍,终于开口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明显的退缩:

“秦恩,斗苍老大……那地方……你们也看到了,离得老远都能看出不对劲。部落里的人世世代代都不去,肯定有道理。她们说的‘神兽’……万一是真的呢?咱们……咱们就三个人,斗苍老大本事大,可我跟秦恩……”

张小山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觉得……危险太大了。我和秦恩本事都没斗苍老大您本事大……我和秦恩……”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他不想去。

那棵如神话般耸立的巨树和其下的未知,压过了他所有冒险的冲动和对远方的好奇。

这三个月在部落里“如鱼得水”的生活,已经让他对这里产生了归属感和安全感,他不想再去涉足连本地人都视为禁地的险境。

斗苍听了,脸上没有任何不悦或失望,只是平静地看着张小山,说道: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征求我的意见。你……本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张小山听斗苍如是说,脸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但紧接着又被愧疚和一丝尴尬取代。

他看向我,似乎想解释什么:

“秦恩,我……”

我打断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山,没事。斗苍说得对,你自己决定。那里确实吉凶难料,你留在这里……也好。至少安全,也有个照应。”

我心里明白,张小山已经不再是刚掉进这个空间时那个惶恐无助的少年了,他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快乐。强行拉着他去冒险,对他未必是好事。

最终,决定达成,我和斗苍两个人前往那八百里外的巨树禁地,而张小山,则选择留在部落。

这一天夜间,张小山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出去厮混,而是罕见地留了下来,躺在我旁边的树叶铺上。

沉默了很久,张小山忽然开口。

“秦恩,”

他叫了我一声,“你知道我为啥……不想跟你们去那边了吧?”

我“嗯”了一声,侧过头,看着他,等待下文。

张小山叹息一声:

“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吧!从小没有妈,我家里……上头有三个哥。大哥快四十了,二哥也三十好几,就三哥前年上门去了。我爹……脾气不好,又爱喝酒,家里就那几亩薄田,年年看天吃饭。”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苦笑:

“我估计就是打一辈子光棍的命,从投胎那一刻起,就输了一大截。”

“就算不打光棍,一辈子也就在那几块土里使劲刨食,旱了涝了都没辙,看老爹脸色,看哥哥们脸色,说不定还得看未来那不知道在哪的婆娘和丈人家的脸色。累死累活,还不定吃得饱,穿得暖。我就是……最最底层的那拨人,翻不了身,看不到头,一辈子当牛马的命。”

他停顿了很久,继续说道:

“可这里不一样。秦恩,我在这里,是真的开心。不用想着明天田里的活儿干不完爹要骂,不用算计口袋里那仨瓜俩枣够不够买盐,不用眼巴巴看着别人家盖新房娶媳妇,自己心里发酸。这里什么都不用争——吃的,林子里有的是;住的,大家一起搭;人……人也简单。”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我:“咱们原来那地方,有好多这里没有的玩意儿,比这里先进。看着是文明,是先进。可那些文明,那些先进,最大受益者绝对不是我们这种底层人。对我张小山来说,有什么用?是让我吃饱了,还是让我活得自在了?没有。反而像一套看不见的枷锁,把我捆得死死的,告诉我这不行那不对,告诉我我就该待在坑底。”

“但在这里,”

他的声音笃定起来。

“我觉得我有选择的机会。不是谁家的老幺,不是村里的穷光蛋,我可以随便选择我喜欢的女人。你看她们,把我当神一样,敬重我,服务于我;我……我跟她们在一起,很轻松,不用装,不用比。她们不在意我家有几亩地,爹是干啥的。”

最后,他总结般地说:“所以,我不去了。斗苍说的那里……太危险了。”

张小山说完了。

我久久无言。

我一直觉得张小山是被这里的表象吸引,却从未深究过他背后的绝望与比较。

在这里他确实可以得到他在以前那个世界里得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