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获救了
我迷迷糊糊的醒来，身上暖暖的。不再像之前那么寒冷，我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身上穿了厚厚的皮毛，我先是以为自己死了，到了什么美好的天堂。
然后才感觉到，旁边有堆火在烧。火光里，模模糊糊坐着个人影。
那人影朝我走过来。离得近了，身上有股让我觉得熟悉的气息，但我此刻记不起这气息是什么人身上的。
他扶起我，给我喂水。我渴极了，不管不顾大口大口的喝。可能体力太差，没喝几口，眼前一黑，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又晕了多久。再次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这次体力比上次强点，毕竟喝了水。
我使劲看清火堆旁那个人。
白发……那身道袍？
这人是……斗苍！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被红毛怪折磨的出现了幻觉。
那人看我再次醒来。
又朝我这边走来，手里拿着烤好的肉，蹲在我身边，把肉递到我嘴边。肉是熟的，冒着热气，香味很实在。
这下我看清了。
真的是她，真的是斗苍。
这一下，我这些天受的所有委屈、害怕、遭的罪，再也憋不住了。
我不管不顾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哭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斗苍也没反抗，就让我抱着，没动。等我哭声小点了，她才开口，声音依旧苍老而平淡：
“还是和人一样，离了吃喝就活不成。你得学会用你身体里那股能量，养着你这副皮囊。光靠吃喝维持你这副皮囊是不行的。”
我根本听不进去这些。我抓着她胳膊，眼泪止不住的流，只顾着埋怨：
“你跑哪儿去了！为什么只剩我一个人！你带我来的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到处是吃人的红毛怪！我差点死在这。”
我语无伦次地控诉着，紧紧抓着斗苍的胳膊。
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化作了对她“失踪”的质问：
“既然要我帮你找东西，你为什么不保证我的安全？你神出鬼没，完全不顾我的死活。”
“我情愿病死在秦岭，也不愿意在这被一群红毛怪物当食物吃了。”
“你……你赶紧送我回去，你的什么狗屁东西，我不找了。”
我对着斗苍又哭又喊，把满肚子的委屈和恐惧都倒了出来。斗苍就由着我闹，没什么反应，既不解释，也不安慰，像块石头。
等我哭累了，喊哑了，那股劲儿过去，人也虚脱了。这才感觉到喉咙又干又痛，肚子也饿得前胸贴后背。
斗苍把水囊和剩下的烤肉又递过来。
这次我安静了，接过来，小口喝水，慢慢吃肉。慢慢的，僵冷的四肢才一点点找回知觉，脑子也清楚了些。
缓过气来，我才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之前被红毛怪扒得精光，可现在身上居然裹着一件还算暖和的皮毛衣服！虽然粗糙，但遮体保暖没问题。
这衣服……是斗苍给我穿上的？她找到我的时候，我应该是裸体才对。那这皮毛真的就是斗苍给我穿上的？那我的裸体不是被她看完了……
想到这里，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火辣辣的。刚才抓着人家哭的理直气壮瞬间变成了难堪。我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小的像蚊子哼：
“是……是你救了我吗？”
“嗯。”
斗苍就回了一个字，简短得不能再简短。她没说怎么找到我的，怎么把我从红毛怪那里弄出来的，也没提给我穿衣服的事。
我脸更红了，想问，又不好意思问出口。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噼啪的轻响。
我缩在暖和的皮毛里，手里拿着吃剩的肉骨头，偷眼看了看斗苍。她依旧看着火堆，侧脸在跳动的火光里半明半暗。
待我情绪平复，身体也暖和过来后，肚子也饱了。我开始有余力观察周围的环境。
我们待的地方像是一个山洞，但又不太像天然形成的。
洞壁和洞顶的岩石表面比较平整，有明显打磨过的痕迹，一些棱角被刻意修圆了。石壁上雕刻着大幅的浮雕，因为年代久远和光线昏暗，看不太清具体内容，只能辨认出一些扭曲的、仿佛在舞蹈或狩猎的人形，以及一些抽象的花纹。
浮雕上残留着斑驳的颜色，大部分是暗沉的黑和一种像干涸血液的暗红，在火光映照下，幽幽地反着光。
我裹紧身上的皮毛，朝身边的斗苍挪近了些，低声说：
“这个山洞……有点特别。不像是天生的，倒像是人弄出来的。”
斗苍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溅起。她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给出了答案：
“这地方是这个世界的人祭祀用的。”
“祭祀？”我心里一紧。
“嗯。”斗苍用手里拨火的小木棍随意指了指上方和下方：
“这洞有三层。我们这儿是中间一层。最上面那层，是露天的，有个石台，大概是摆祭品和主持仪式的地方。最下面……”
她顿了顿，声音没什么起伏，“是人祭坑，和畜祭坑。”
“人祭坑，”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抱紧了膝盖。
斗苍那平淡的叙述，却比任何夸张的形容都更让我心底发寒。祭祀洞……人祭坑……光是这几个字眼，就足以拼凑出这个世界的血腥和野蛮。
我把之前在城堡看到的告诉了斗苍：
“这里的人……，我之前在那些红毛怪住的地方，看到……，他们……他们自己人之间，恐怕也……”
我顿了顿，那个词说出来还是让我喉头发紧，“也吃人。而且……是吃自己的同胞。”
斗苍听了，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很淡地“嗯”了一声：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这个空间的‘设定’，从一开始就不太好。自然物质贫乏，气候严酷，能长出来的东西很少，养活不了太多活物。他们要想活下去，只能什么都吃。同胞，巨兽，抓到什么吃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问出了我心头的疑问：
“这么……这么野蛮的地方，真的会有你要找的东西吗？”
在我的想象中，值得跨越时空追寻的宝物，不应该在仙山福地，灵气十足的地方吗？怎么会是在这种人吃人、血腥祭祀随处可见的炼狱？
斗苍沉默半响，说道：“你不了解造物者。”
这……怎么又把话题宏观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