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斗苍受伤
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视觉被动地记录着这超乎理解的一幕。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或许更久，下面洞厅里终于再没有一个站着的“祭品”了。
八个壮汉再次上前，依旧是那副肃穆而吃力的样子，喊着低沉的号子，将那块沉重的石板重新挪回原位，严丝合缝地盖住了黑坑。震动和闷响在洞厅里回荡。
两个巫师走上前。他们从随身携带的皮囊里，掏出一种粘稠的、在火把光照下呈现暗红色的浆液——那种东西，大概是血液，具体是什么生物的血，我不得而知。
他们用手指蘸着那红浆，在刚刚盖好的石板上，以及石板周围的岩地上，开始绘制一些乱七八糟的符文。
每一笔都画得很慢，很专注，口中念念有词。
做完这一切，两个巫师，八个壮汉，还有那些原本持械看守的红毛怪们，开始沉默地退出洞厅。
脚步声渐渐远去，但他们并没有离开这座山。
因为很快，从我们头顶上方，也就是斗苍曾说过的、这祭祀洞最上层的露天祭坛处，传来了更加响亮的声响！
那是无数人的呐喊、有节奏的吟唱、法杖顿地的闷响、骨头或石器敲击的嘈杂，还有密集而沉重的集体踏步声！
声音透过岩石隐隐传来，持续不断，一直喧嚣到天明。
我和斗苍在狭窄的崖缝里，一动不动地待了整整一夜。斗苍没有说话，我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夜我的眼睛，一直盯着下方洞厅那块巨大的石板。
我的思维一下子变得宏观了，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地球上怎么就会有人这种生物呢！（我想起了我们原来的那个世界，只有女人的那个世界，还有我当下待的这个世界，这些人都是哪来的？）
真像斗苍之前随口提过的那样，人，是被某种“造物者”造出来的玩意儿吗？如果真是被“造”出来的，那“造物者”造出人这种生物，到底是为了什么？起什么作用啊？为了看戏？还是为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用途”？
我想不通。这一夜目睹惨剧的冲击，对自身存在的意义产生了怀疑。
直到斗苍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他们撤了。可以下去了。”
斗苍拎着我跳了下去，我稳稳的站在地上，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块石板。
斗苍无声无息地走出山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回来便对我说道：
“走了，都撤干净了。”
斗苍递给我几个不知名的果实：“吃了，上面祭台上拿的”
我接过来，看着这些果实，感觉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饥饿感。
“我……我不饿。”我把果实推了回去，老实说。
斗苍顿了顿，抬眼看向我，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诧异的神色。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在我脸上和气息中寻找着什么，然后才慢慢点了点头，语气比平时多了点意味：
“一天一夜，未进食水，不觉饥渴……看来，那能量，你是真的初步运转起来了，用它抵了肉身的消耗。”
斗苍走到洞里的西南角，在那块绘满暗红符文的巨大石板前停下，低头看了片刻，又抬头看向我：
“准备一下。是时候下去了。”
“下去？”
我跟着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那符文密布的石板。
昨天对坑底的恐怖感觉，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这变化让我自己都有些意外，但我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嗯。下去吧。”
斗苍侧头看了我一眼：“你不害怕？”
我站在她身后，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
“早点找到你要的东西，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斗苍没说什么。回过头继续看着她面前的石板。
接下来，斗苍没有让我帮忙。她独自一人将石板抬了起来。
“咔……嘎吱……”
沉重无比的石板，竟然被斗苍轻轻松松的打开了！比昨天八个壮汉合力时更加举重若轻。
石板打开瞬间，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坑洞口冲了上来！
这一次，能量更加集中，几乎化作实质的冲击波，扑面而来！
我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瀑布的正下方。那能量疯狂地、争先恐后地朝我身体里钻，比昨天隔着崖缝吸收时猛烈了百倍千倍不止！
这能量很是让我受用。
我忍不住微微眯起眼，几乎要发出舒适的叹息。
然而，一旁的斗苍却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脸色在涌出的能量中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捂住胸口，额头青筋隐现，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排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困难。
我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下去。”斗苍没有理会我的关心。
斗苍没有犹豫，强忍着不适，率先从石板掀开的缝隙跃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紧随其后，纵身跳下。
身体坠落的瞬间，被更加强烈的能量彻底包裹。更多的能量钻入我的身体，这坑下的能量远比巨树下的能量更加强大。
我感觉耳目越发清明，五感似乎都在这种能量的冲刷下被强行拓展、锐化。
然后，我“看”清了。
我感觉我有了夜视眼，四周的一切清晰可辨。
夜视？我心中一震。
坑底比想象的更深、更宽阔，像一个倒扣的巨碗底部。而就在我们落脚之处。
触目惊心——满地都是刚刚坠落下来的红毛怪！大部分已经摔得骨断筋折，肢体扭曲，没了声息。
少数幸存者，蜷缩在角落或尸体堆边，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对我们的到来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彻底丧失了求生意志或感知能力。他们没有扑上来，甚至没有多看我们一眼。也许他们根本看不见我们。
我们的脚底下，周围，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堆满了不知累积了多少年、多少代的白骨！人的骨骸，巨兽的骨骸，混杂在一起，有些已经风化酥脆，有些还相对完整。
我刚站稳，就感觉到身边斗苍的气息极度不稳。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响起，不是声音，却比声音更直接：
“送我上去！立刻！我承受不住！”
是斗苍！她竟然能直接传递意念？还是因为我此刻能量充盈、感知被放大的缘故？
来不及细想，我看到她紧抿的唇边似乎渗出了一丝暗色。情况危急！
“坚持住！”
我传出我的意念，不再犹豫，俯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脚下一蹬，我很轻松的跃出了坑洞口。
回到洞厅后，斗苍已经不能站立了。我扶着她靠坐在远离石板的石壁下。
此刻的斗苍七孔都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