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和斗苍一起下海
海水是咸的，作为一个在秦岭深山长大的孩子。这是我第一次尝到海水的味道。
起初我以为自己游不了多久，但当我越游越深的时候，体内的能量仿佛被这浩瀚的海水唤醒。
能量随着海水的温度，深度的不同不断调节。
所以我在海里面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感，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生活在大海里的鱼一样，或者说我就和海里的生物一样。
最初的不安，也很快被眼前奇异的景象所取代。
海底世界，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壮丽地呈现在我眼前！
巨大的色彩斑斓的珊瑚丛如同海底的森林与花园，红的像火，紫的如霞，白的似雪，形态各异，有的如鹿角分枝，有的如大脑沟回，其间穿梭着无数我从未见过的、闪着磷光或带着奇异花纹的小鱼。
硕大的贝壳，那些张开的贝壳里还有各种颜色的珍珠，形态古怪的海星、缓缓蠕动的海虫、突然喷墨窜走的乌贼……
真是看得我眼花缭乱，这要不是斗苍带我下来，我这辈子怎么可能看到如此“世界”啊！论美，论神奇，哪个地方能比得过海底啊！
几条人鱼在我们周围优雅地游弋，偶尔回头看一眼，似乎怕我们走丢了。
我们就这样在人鱼的引领下，朝着更深的海域潜去。
大概游了快一个小时，前方的海底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平坦的沙床和珊瑚丛逐渐被高耸的黝黑的岩石群所取代。
这些岩石形态奇特，有的如利剑直刺向上，有的如蘑菇层层叠叠，形成了一片广阔而复杂的海底石林。岩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随水流摇曳的深色海藻和一些不知名的水生物。
人鱼们带着我们穿梭进入石林内部。里面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但明显有“人工”整理的痕迹。
一些阻碍通道的碎石被清理到两旁，某些岔路口还嵌着能发光的奇异珠子或贝壳，作为指引。
石壁也被打磨得相对平整，甚至有些地方能看到简单的、线条粗犷的刻画痕迹，像是记录着某种事件或图腾。
这里，大概就是这些人鱼们的聚居地了。
然而奇怪的是，除了为我们带路的这几位人鱼，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人鱼的身影。
穿过石林隧道，前方豁然开朗。
我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海底峡谷边缘！峡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高达数百米的峭壁，壁上布满孔洞和裂缝，隐约能看到类似“门户”的结构。
峡谷极为宽阔，对面崖壁在昏暗的光线下只剩一道模糊的剪影。
就在这时，一直为我们领路的那几位人鱼停下了。
他们悬浮在峡谷入口前的海水中，那位领头的人鱼转过身，面对着我们，也面对空旷的峡谷。他微微仰头，然后……
咿……呦……！吼了两声。
声音有点像海豚的叫声。
这尖啸仿佛是一个信号。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从两侧崖壁上那密密麻麻的孔洞裂缝中，从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谷底，从我们身后的石林通道……无数人鱼朝着我们所在的峡谷入口汇聚而来！
短短几个呼吸间，我们的前方、左右、甚至上方，已经被成千上万的人鱼所包围！他们悬浮在海水中，层层叠叠，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们身上。
他们的脖颈、手腕上的珍珠贝壳饰品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朦胧的光。
这场面太过震撼，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种场景，电视剧里都不敢这么演的。
没过多久，从这些人鱼中缓缓游出了几位体型格外魁梧、装饰也最为华丽繁复的雄性人鱼。
居中那位，体型最大，脖颈上挂着一串由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和血红珊瑚交替串成的沉重项链，显得威严而尊贵。
那位人鱼游到斗苍面前，微微一笑，伸出手和斗苍击掌。然后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缓慢、充满威严感的咕噜声。
他们这应该是在交流着什么。
他们的对话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我完全听不懂。
只见那位人鱼时而神情严肃，指指峡谷深处，又指指我们；时而似乎有些激动，尾鳍用力拍打水流，周围成千上万的人鱼也随之发出低沉的附和声；时而又陷入沉思，与身旁几位看起来像是“长老”的人鱼交换意见。
斗苍则始终平静，偶尔会指向我（这让我头皮发麻，不知道他们是何意），或者做出一些我看不懂但似乎含义明确的手势。
斗苍不是带我下来帮他找东西的吗，感应东西的吗？他这是在干嘛？我有点搞不懂。
正当我一头雾水时，斗苍转身向我游来，斗苍停在我面前，用他的意念向我传送了三个字：
“回岛去。”
我愣住了，下意识打着手势问他——我们不是来找东西的吗？怎么空手就回去？
斗苍看着我比划，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回去再说。”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吧！
我以为只是我们两人回去。
可当我随着斗苍向上游去时，身后传来的水流声让我忍不住回头。
这一回头，瞬间吓我一跳，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鱼，成千上万，正安静地跟随在我们身后。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游弋，而是排列成沉默的队伍，保持着一段恭敬的距离。
这……是要干什么？
我不得而知，斗苍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我和斗苍游到海面时，夕阳正沉。
我回头看了看海面。
岛屿周围的海面，开始浮现出人头。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个个都沉默地望向着沙滩，望向这座岛。
“斗……苍……你们回来了。”
莫扶睇的声音从岸边传来。
她看看海面，又看看我们，张着嘴：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鱼！”
我做了一个不知道的表情！莫扶睇立马看向斗苍。
斗苍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转过身，面向大海。
对着海里的人鱼做了一个我们看不懂的手势。然后说道：“回洞里跟你们解释。”
我和莫扶睇看着海面黑压压的人头，一肚子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