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陆地巨人
我和莫扶睇跟着斗苍回到山洞，都巴巴的等着斗苍解释。
“离这里往西南，大约二百里，”斗苍开口，声音和往常一样苍老而平淡，“有一座大的岛屿。比我们脚下这座岛，大上千万倍不止。”
莫扶睇瞪大眼睛看着斗苍。
“三天前，”斗苍继续说道，“人鱼们的首领，以及一百多名人鱼，被岛上的人……抓了。”
斗苍顿了顿，语气平静。
“这个世界，和你们那个世界不一样，这里……九分是海，一分是地。陆地上的人，把能抓到的一切活物都称作‘肉’。人鱼……在他们的食谱上，恐怕还算‘珍馐’。”
我忍不住插话：“所以呢？你想救他们？”我看向斗苍，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斗苍没有否认。
“你不要搞笑喔！你不是常说，宇宙万物由造物者制造而来，万事万物应该顺应天道运行吗？咋的！你要插手啊？”
斗苍抬眼看着我，说道：
“我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要尽快找到那些‘东西’，它不在别处，就在他们世代守护的人鱼家园’里。没有他们的允许和引导，我们进不去的。”
斗苍盯着我，反问我：
“难道，我们要强行去拿？把守在那里的人鱼都屠干净吗？”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莫扶睇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我说道：“秦恩哥，斗苍说的对，我们应该救下那些人鱼。”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可去那座陌生的大岛，从一群以人鱼为食的陆地人手里抢回一百多个人鱼？去抢人家的口粮？这听起来就有些荒唐。
“这些人鱼不能离开海水太久，”斗苍继续说道，“离水过久，就会干死掉。如果不快点去救……恐怕就没机会了。”
斗苍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外面的海面。
“救他们是交易。用他们一百多条人鱼的命，换一个进入他们家园的机会。也是……”
斗苍顿了顿，没有说完。
“你方才就是和那些人鱼讨论这些？”我插话道。
斗苍只“嗯”了一声，没作其他解释。
“如果你决定好了，那我同你一起上岛吧。”
但有个棘手的问题，莫扶睇怎么办。二百多里的海路，莫扶睇不可能游过去吧！
“莫扶睇，怎么办？还留在岛上吗？”我看向斗苍，想听他的安排。
“莫扶睇跟我们一起，放心，人鱼们自有办法，”斗苍回道。
斗苍将莫扶睇的问题向人鱼反馈后。
莫扶睇被人鱼们安置在一个足有四平米大小的砗磲贝壳里。
贝壳壁洁白如珍珠，莫扶睇就坐在里面，贝壳底部被四位人鱼托着，莫扶睇像乘着一叶奇异的小舟。
坐在上面的莫扶睇又新奇又紧张。
说实话二百里地，我抱着莫扶睇一眨眼就到了。
我曾向斗苍提议，由我直接带她飞越这二百里海路，瞬息可达。但斗苍不同意。
斗苍说：“要用他们的方式，走这一段路。这海里也有你需要的能量。”
于是，我们跟随着这群庞大的人鱼队伍。我们掠过幽深的海沟，穿过珊瑚丛林。
慢慢的，海床逐渐抬升，暗礁也越来越多，大抵离陆地越来越近了。
当阳光能清晰地穿透水面时，我们缓缓上浮，破开水面。
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金色沙滩，沙滩后便是原始丛林。树木高耸，藤蔓缠绕，各种鸟兽鸣叫声从密林深处传来。
莫扶睇的贝壳小舟被轻轻推到一块礁石旁的浅水处。
莫扶睇有些踉跄地爬出来，涉水上岸，来到我和斗苍身边。
“在此等待，隐蔽好。”斗苍对她吩咐道。
莫扶睇不解的看向斗苍：“怎么？我不与你们同去吗？”
“你不去，你和他们在这里等着我们。”斗苍回道。
莫扶睇有点不愿的撅着嘴，没再说什么。
在斗苍的带领下。我们两人顺着一条连接大海的河流深入原始森林。
原始森林里潮湿闷热，蚊蚋成群，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斗苍走在前方，我们沿着河流走了大约三里路的样子。
斗苍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气场不对，”斗苍望向密林深处，“大约五十里外，气场很杂乱。”
什么气场？
我赶紧闭眼感应。确实……五十里开外有一丝丝人鱼们的气场，还夹杂着其他强大的气场。
“位置大概清楚了，”
我睁开眼睛，果断道，“别再走了，直接飞过去吧。看看到底是个啥情况！”
斗苍这次没有反对，只简短吐出两字：“跟上。”
说罢，他身形一晃，仿佛化入风中，立刻不见踪影。
我调动体内能量，身体一轻，腾空而起，紧紧跟在斗苍后方。
五十里的距离，转眼即至。
我和斗苍落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落下的一瞬间，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离我们百米处，黑压压地聚集着一群和我们长得差不多的“人”。
他们绝大多数浑身赤裸，只有少数腰间围着粗糙的兽皮或草叶。
目测个个身高超过两米，头颅硕大，肩膀宽阔，四肢的肌肉那叫一个夸张。比肌肉男的肌肉还要夸张，有男有女，个个如此。
他们聚在一起，围着火堆，有的在撕扯着猎物的肉块，有的在闭目休息。
这……难道也是人？这个世界的“人类”？
我大气不敢出，拽着斗苍躲到一棵巨树后面。说真的，好害怕被他们发现。
“找……找到他们又有什么用？”我压着嗓子，小声对斗苍说道，“这么多人，这么大块头，得多大消耗啊！……那几百号人鱼，恐怕早就被他们吃完了！”
“不，”
斗苍摇头，“还有活的。这里还有人鱼独特的气场。”
斗苍指了指离我们不远的河边：
“走，去那边！”
我和斗苍顺着河流往上游走，一路上我们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巨人。
走了约莫两三里，河道突然变宽，水流也平缓下来。眼前出现了一片被人工改造过的景象——河流在这里被一道粗糙但结实的堤坝截断了。堤坝用巨大的石块和粗壮的木头垒成。坝后蓄起了一片水库，水色暗绿，望不见底。
“是水库？”我好奇地看向斗苍，“他们还知道蓄水库。”
斗苍指了指那深不见底的水库：“被抓的人鱼，在这水底。”
“啊！这群巨人这么聪明的吗！还知道把人鱼放水里养着！可以顿顿吃活的！”
我两个正研究着怎么下水救人鱼时，旁边的树林里有了脚步声。
我和斗苍立刻伏低身体，隐入潭边茂密的灌木丛后，屏住呼吸。
果然，两个高大的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他们径直走到水库边，嘴里发出嗬嗬的简单音节，相互比划了一下，然后将一头系在树干上，一头在水里的粗绳用力往上拉。
绳缆绷紧，水面泛起剧烈的波纹。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被从水底拖上来。
我的心提了起来。
很快，一个由粗木棍绑成的、方形笼子破水而出，水花哗啦四溅。笼子里，赫然蜷缩着三位人鱼！
这些巨人不是一般的聪明，刚开始我看到那些延伸到水库里的绳子时，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原来是连接水下的笼子的！
两个巨人粗鲁地将湿漉漉的笼子拖上岸，其中一个还用脚踢了踢笼子，引得里面的人鱼一阵惊恐。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抬起木笼，转身又走向来时的林子，沉重的脚步声和木笼拖地的摩擦声渐渐远去。
不用想也知道，被这样带走的这三条人鱼，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斗苍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巨人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