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解救人鱼
“走了！他们走了！”我小声对身旁的斗苍说道。
等到那两个巨人抬着木笼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后，我立刻冲到水库边缘，把其他那些沉在水里的绳子往上拽。
“别动！”
斗苍的手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一根根拉，动静太大，而且费时！巨人随时可能回来，或引来更多。直接下水！在水下救他们。”
直接下水……对！
斗苍说得对。我放下手中的绳子，点了点头。
我们悄无声息地滑入水库。水温比想象中冰冷。水库深得超出预料，下方是幽幽的墨绿色。下沉了约五六丈，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紧——
水下昏暗的光线中，影影绰绰悬挂着数十个同样由粗木绑成的方形笼子！
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条或两条人鱼。
粗略一扫，剩下的笼子里，大概还有二十来位人鱼，也就是说，过去的三四天时间里，被抓来的一百多位人鱼，就只剩下了这二十来位。
斗苍快速游动着，检查着笼子的情况和固定方式，同时用手势向我比划，指向那些笼子的门栓或最脆弱的连接处。
斗苍同时转向最近笼子里的人鱼，口中发出一种低沉而奇异的、带着水流震颤的音节——那是人鱼的语言。
笼子里原本死气沉沉的人鱼猛地抬起头，起初是惊恐地向后缩去，但当他们看清斗苍的面容，又听到那熟悉的语言时，眼中的恐惧迅速被惊疑不定取代。他们紧贴着笼壁，看着斗苍，又看向我。
我没有浪费时间。游到最近的一个笼子边，双手抓住构成笼门的两根足有小腿粗的硬木棍。体内那股能量瞬间被调动，集中到双臂和掌心。
我微微发力，只听水下传来沉闷的“咔嚓”声，那坚固的木棍应声而断！我轻松地将扭曲的笼门扯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笼子里的人鱼惊呆了，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无法理解我如何能徒手掰断这种木头。
斗苍又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并做了一个“出来，跟上”的手势。那人鱼犹豫了一下，终于摆动着虚弱的尾鳍，小心翼翼地从破口处游出，警惕但又带着一丝希冀地跟在斗苍身后。
有了第一个做榜样，后面就顺利了些。
我如法炮制，像撕开纸盒一样，迅速破坏一个又一个囚笼。咔嚓、咔嚓……沉闷的断裂声在水下接连响起。每打开一个笼子，斗苍都会用简短的语言安抚并引导里面的人鱼。
获救的人鱼们从最初的惊疑，逐渐变成了激动和急迫。他们迅速聚拢到斗苍周围。
我将最后一个囚笼破坏，看着里面最后两条人鱼相互搀扶着游出。
总共二十三位。加上刚才被带走的三个……一百多位人鱼，只剩下这寥寥幸存者。
斗苍清点了一下人数，对幸存者们说了句什么，语气沉重。
然后，斗苍转向我，眼神凝重，指了指堤坝口。
我瞬间明白——这里的下方是通向大海的河流，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直接的“路”。
“打开它！”
斗苍的声音透过水流传来，斩钉截铁。
没有犹豫。
我猛地蹬水，冲向堤坝最厚实的中央位置。体内那股能量，此刻被我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全部灌注于双臂和肩背。
双手抵住一块足有半人高的、作为坝体基石的巨岩。喝！——心中无声发力，体内能量奔涌。
巨岩在我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声音，与它嵌合的其他石块和木头开始松动、错位。
第一道裂缝出现，随即是第二道、第三道……浑浊的水流开始从缝隙中激射而出，压力骤增。
“退后！”
斗苍的警示传来，他正组织着获救的人鱼们向安全水域靠拢。
我最后发力一推，随即借力向后急退。
“轰隆……”
堤坝中央那一片结构彻底崩解！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积蓄已久的水库里的水，以无可阻挡的势头从缺口奔涌而出！狂暴的水流瞬间席卷了整个河道下游。
我们所有人——我、斗苍，以及那二十三条刚刚脱困的人鱼——根本无需自己游动，便被这滔天洪流裹挟着，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游冲去！
人鱼们起初惊慌，但很快意识到这是通往自由的海的方向，他们本能地调整姿态，如箭矢般顺着水流疾射，甚至比我们更适应这种狂暴的顺流。
至于岸上的巨人部落？可以想见，这突如其来的决堤洪水，将会怎样无情地冲刷他们营地靠近河岸的部分。
哈哈……想想就觉得解气。
五十多里的距离，在这样狂暴的水流推送下，估计半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出海口！
没过多久，我们如同射入海洋的箭，一头扎进了广阔无垠的大海之中！
“一个都没有少！”
我心中默数，确认所有被救出的人鱼都成功冲入了大海。他们一接触到熟悉的海水，就像给他们注入了强心剂，立马活脱起来。
早已在附近海域焦急等待的其他人鱼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当他们看清被我们救回来的那二十三位伤痕累累却确确实实活着的同伴时，整个海域仿佛都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无声却无比激动的震颤。
他们拥抱、轻触额头、急促的音节交换。
斗苍游到之前领头的人鱼身边，快速用人鱼的语言交谈了几句，领头的人鱼神情立刻恢复肃穆，重重点头。
没有丝毫耽搁。领头的人鱼发出一连串高亢的尖啸，整个人鱼族群，包括刚刚获救的、还十分虚弱的同伴，立刻动了起来。
他们迅速汇集成一个庞大而有序的队列，将伤员护在中心，由最强壮的人鱼在外围警戒，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朝着远海方向，全速游去。
我和斗苍、莫扶睇（她坐在贝壳里，由人鱼们托着）紧随在队伍中段。
回头望去，遥远的海岸线已缩成一道模糊的深色痕迹。只救回了二十三位人鱼，也不知道，斗苍能不能顺利拿到他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