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神秘的木屋部落
我们继续往前走,再没听到奇怪的吼叫声。
走着走着,我突然感应到一股比较强烈的人的气场。
那股气场越来越清晰了。
我猛地停住脚步。
脱口而出:“有人。”
莫扶睇立刻转头,确认我说的话。她四下张望。
“有人?在哪?”莫扶睇的声音压得比较低,有些许紧张:“我没看见……”
“不是看见。”我打断莫扶睇,回道:“是感觉。人的气场,离这里不远。”
莫扶睇愣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部落男人见我们停下了脚步,他自己也停了下来。
“走。”我说。
我重新迈步,朝着气场传来的方向走去。
林子开始变化。
和进来之前差不多。
我知道,快要走出去了。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的功夫,前方透出不一样的亮色。
是天空。
完整的天空。
我们踏出最后两棵歪扭的树干,雨猛地变大了,毫无遮挡地砸在帽顶和肩膀上。
我停住脚步。
莫扶睇在我身侧站定。那个部落男人也跟了上来,停下来了。
我们三个人并肩站在森林边缘。
眼前不再是之前的那种荒原。
有些土地被翻整过,像是被人为开垦的。
再往前,有零星散落的木房子。
不是我们临时搭建的那种棚子。是真正的房子,有墙,有顶,有门的那种。
莫扶睇站在我旁边,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些田垄、房子,半天才发出一点气声。
“……这里……有人。”
莫扶睇顿了顿:“不,是有人住着。”
我们三人冒着雨走出了森林。来到一处缓坡。
这几天雨一直没有停,导致地面特别泥泞。
我们踩着泥泞,翻过那道缓坡。
脚下的土越来越松,脚掌陷进去,拔出来时带起一滩泥浆。我伸手拉了莫扶睇一把,她借力跨上坡顶,站稳。
然后我们都停住了。
坡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木房子。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坡底一直延伸到灰蒙蒙的天际线尽头。
近处的房子还能看清轮廓——圆木头垒的墙,树皮或是树叶铺的顶,高低错落,挤挤挨挨。
远处的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深色,在雨幕里隐隐约约,看不清。
莫扶睇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然后,莫扶睇抬起手,雨水从她的袖口往下流,她指着那片看不到头的屋顶,声音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激动。
“有人……真的有人。”
莫扶睇没有看我,眼睛一直望着下面,望着那些房子。
“嗯!确实有人。”我轻声说道。
那个部落男人也停下了。他站在坡顶边缘。他的鼻翼在微微翕动,像在风里捕捉什么。
然后他的身体绷紧了。
不是警惕那种绷紧,是另一种东西。他喉结滚动,脖子微微前伸,眼神变得难以琢磨。
不是野兽发现猎物时的凶光,而是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某种雄性动物嗅到雌性气息时才会有的那种……
我不知道他是嗅到了下方的什么气息,还是又打起了莫扶睇的什么主意。
我皱起眉,侧身挡住了他投向莫扶睇的视线,怕他看莫扶睇,不想他把那种恶心人的目光投向她。
那男人估计也觉察到了我的举动,主动上前一步,将后背对向我们。
莫扶睇没有注意到我的这些小动作。她转头看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秦恩哥,你说……斗苍会不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把某个希望惊跑。
我望着坡下那片无边无际的木屋,没有立刻回答。
斗苍。他会在这里吗?
我不知道。
“我们下去吧!下面肯定有人!来这里这么久,第一次找到有人的地方。”莫扶睇提议道,眼神里无比渴望。
人有一种天性。就是在落单的时候,在孤独的时候,在陌生的荒野里淋了很久的雨之后——最渴望的,就是找到同类。
我其实是不太想接近下方那些建造木屋者的“同类”。毕竟我们并不了解这里的“人类”是不是我们所认为的人类。
我正想和莫扶睇解释解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时,没想到那男人按捺不住了,直接下去了。
莫扶睇看着我:“走吧,他都下去了。”
“好吧!我们下去吧。”我只得点头同意。
“要注意安全,”我提醒道。
莫扶睇点了点头。低下头,动了动自己的左手。
那只小巧的弓弩,一直扣在莫扶睇的手腕上。她的手指抚过弩身,检查了一下松紧。
然后莫扶睇抬起头,看着我:“跟紧你,我知道。”
“好,”我指了指坡下的方向。
“走。”
我率先迈步,踩着湿滑的泥坡往下走。莫扶睇紧跟在身后,那男人已经跑得老远了。
雨还在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木屋,越来越近了。
我们走进了木屋群。
刚才站在坡顶往下看,只觉震撼。无边无际的木屋从坡脚一直漫到天的尽头。
那时候估计大家都只想快点冲下去,冲进这片终于找到的“人”的痕迹里。莫扶睇似乎一下子就有了活力,连那个男人,现在看起来都充满了生命力。
现在双脚踩在木屋之间的泥土路上,那点热意一点点凉下去。
只剩忐忑,很矛盾,就是渴望接近又害怕接近。
我们渴望见到人。
但也怕。怕见到的人,会像之前那些空间一样,会吃人,会杀人。
雨渐渐小了。
云层没散,还是沉沉的灰,但那种要把人浇透的势头终于歇了。
两旁的木屋挤得很密。有些门大敞着,黑洞洞的。有些门虚掩,也听不见任何声响。屋顶铺的树皮被雨水泡得发黑、发胀,边缘翘起来。
太安静了。
走了几十步,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没有放哨的,没有走动的,没有闲聊的。那些木门沉默地立在两旁,像一排排紧闭的嘴,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肚子里。
这么大的部落,来个外人,真是随便进,随便出。
我停下脚步。
四下看了看,故意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
我发出点响动,看能不能惊动出来人。
其实人我没看见,却看见了别的人。
那个一直冲到前面、东张西望、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部落男人,听见我的咳嗽,身体猛地一僵。
那男人回过头来。
那张粗犷的脸上,我第一次看见这种神情。不是凶狠,不是警惕,是慌张。
他几乎是连跑带窜地缩回到我身边,脚下溅起细小的泥点,眼睛飞快地扫视四周,喉结剧烈地滚动,像怕什么东西从哪扇门里突然扑出来。
我愣住了。
我以为他不怕了。刚才在坡顶,他那种嗅到猎物似的躁动,我还暗暗提防他又要动什么歪心思。
没想到几声咳嗽,就把他吓成这样。
哈哈哈……想想就好笑。
他不是不怕,他只是被他渴望的东西给吸引了。这说明他渴望的东西对他来说也没有他的命重要。
我收回目光,忍住了笑意,没再看他。
莫扶睇的手指搭在手腕的弓弩上。她没有出声,但呼吸变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