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用体毛织毛衣

莫扶睇一直在认真听斗苍说，一直在努力理解斗苍说的话。

而后……　莫扶睇突然来了一句：

“那他们……是不是傻？”

我看了莫扶睇一眼。

确认她不是恶意，就是单纯地想不通。一个人活着，什么都不在乎，吃穿住被人抢了也不生气，生病受伤不治不医，就等着死的时候烧一把火，这在莫扶睇看来，确实很难理解。

斗苍抬起头，用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看着莫扶睇：

“不是傻。嗯……？用你们的话说，是觉悟高吧！”

“他们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斗苍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淡，但每个字都像石头扔进水里。

莫扶睇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弱弱的对斗苍说道：

“我们觉得他们傻，是因为我们放不下。放不下吃的，放不下穿的，放不下这条命。他们放得下？”

斗苍看着莫扶睇，既没有否定她的话，也没有肯定她的话。

我也没有再接话。

但我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很久以前，说是很久其实也没多久，就是在刚遇到斗苍的时候。

在秦岭，斗苍跟我说过。

“宇宙万物，都是造物者的养料。”

当时我没太往深里想。穿越了这么多空间，遇到了这么多人和事，这句话一直悬在那儿。

现在看着这些毛人，看着他们那场沉默的仪式，看着那具被烧成灰、什么都不剩的尸体，那句话突然又冒了出来。

造物者的养料。

他们相信死后会回到“主”的身边。他们活着受的苦，遭的罪，都是主的考验。死了，烧了，就能回去。

这算不算……把自己还回去？

我穿越了好几个空间了。见过为女人发疯的部落男人，见过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吃同胞的人。大家都在争，都在抢，都在为了活着拼尽全力。

而这里的人，什么都不争。连生死都不争。

不是因为他们弱，是因为他们觉得没必要。

他们大抵是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正被斗苍的言语所牵引，所感染的时候。

莫扶睇突然说道：

“咦……那个男人呢？”

莫扶睇四下张望，脖子转了半圈，又看了看门口。

“刚才跟着我们的那个男人，去哪儿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那家伙呢？

斗苍领着我们进木屋的时候，那男人还跟在后面。后来我们说话，发呆，谁也没注意那男人是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看了看。

外面灰蒙蒙的，巷道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什么时候走的？”莫扶睇跟了出来，站在我身后，声音里带着紧张，“该不会……”

莫扶睇没有说完，但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那个男人，他们那个空间的男人，对女性（准确地说是雌性）极其敏感和渴望。

那男人偷袭过我，盯过莫扶睇，要不是打不过我，早就动手了。跟着我们这么久，与其说是被我们收服，不如说是没找到机会。

现在到了一个人家聚居的地方，到处都是比他弱的毛人，到处都是女人……他会不会……

“得找到他。”我说道，“免得他搞破坏。”

斗苍从屋里走出来，没说话，只是朝着一个方向迈步。

我们跟上。

穿过几条窄巷，绕过几排木屋，走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

然后我们看见了。

一个木屋前面，围着一群人。

全是女人。

那些毛人女性，高矮胖瘦都有，围成一圈，蹲着或者坐着。她们手里拿着些什么，动作很轻，很慢，偶尔有低低的笑声传过来。

那个男人就蹲在她们中间。

他蹲在那里，却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粗犷的脸上挂着之前那种盯着莫扶睇的贪婪，还有……好奇？困惑？和一点不知所措？

还好，还好，那男人没有在搞破坏。

他只是在那里看着她们。

我走近几步，终于看清那些女人在做什么。

那些毛人女性手里拿着磨得很锋利的石块，正在互相剃毛。

不是剃头上的，是剃身上的。胳膊上、腿上、甚至背上那些又长又密的体毛。

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侧着身，让另一个女人用石片一点一点刮她小臂上的长毛。石片过处，那些灰褐色的毛发成缕地落下来，掉在地上铺着的树叶上。

另一些女人则负责收拾这些落下的体毛。

她们把长短不一的体毛分拣开，然后用手掌搓，或在一块光溜的木板上搓，搓成细细的毛线。搓好的线缠在木棍上，一圈一圈，越缠越厚。

还有人拿着这些线，用手指飞快地编织着，有的已经编织成型。

我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身上穿的，都是用自己身上的体毛织成的。

我站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来。

莫扶睇也愣住了。她看看那些女人，看看地上堆积的毛发，再看看那些正在编织的衣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个男人蹲在人群里，盯着那些女人搓线、编织，眼睛一眨不眨。有个年轻些的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也不躲，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那些女人也没赶他走，只是低下头，继续编织她们的衣服。

新奇……

真是新奇得很。

莫扶睇实在忍不住，问向斗苍：“身上的毛长得好好的，干嘛剃下来？”

斗苍解释道：“不剃，会一直长，和头发一样。那样会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

莫扶睇瞪大眼睛惊叹道：“啊！他们的体毛还能无限生长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莫扶睇看着那个正在用手编织“毛衣”的女人，她托着下巴思索道：“用手编织太麻烦了。我教她们一个方法！”

莫扶睇说罢，便在附近随手找了几个细木棍，借用女人们的石片刀，修理起来。

几下功夫，莫扶睇便修整出来几根我们那个世界女人们织毛衣的细针出来。

莫扶睇拿起女人们的毛线，用我们那个世界织毛衣的方式织了起来，女人们也没发恼，只是静静地看着莫扶睇。

看着莫扶睇用她们的毛线织毛衣。莫扶睇时不时地还比划着，教她们怎么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