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和莫扶睇起争执
我看着莫扶睇，看着傻子斗苍，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来覆去，最后全变成对原来斗苍的埋怨。
斗苍啊斗苍！
你说你啊！走就走了，为什么留下个傻子？还傻的这么彻底！
留下就留下吧，为什么让他什么都不记得？能不能让他有点记忆，能跟莫扶睇沟通一二。
什么都不记得也行，为什么让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埋怨也没用，反正斗苍是潇洒的走了。
莫扶睇还在等着我回答她。
她就站在我面前，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睛里面转着，等着我给她一个答案。
说什么呢！
“这个说来话长。”我对莫扶睇回道。
莫扶睇的眼神暗了一下，但没说话。
“咱们还是先回秦岭吧。”我继续说道。
莫扶睇抬眼看了我一下，很快那层眼泪终于涌出来了。
她没哭出声，就是让那些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顺着脸颊，顺着下巴，滴在地上那些灰褐色的泥土里。莫扶睇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抿成一条线，在发抖。
“斗苍是在这里丢的。”莫扶睇的声音很轻，“回秦岭？是要彻底丢下斗苍吗？”
我看着莫扶睇的眼睛，看着那些眼泪不住地往外涌，突然有一股火从心底蹿上来。
不是对她发火，是对我自己，对斗苍，对这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就这么舍不得斗苍吗？怎的，你要守他一辈子啊？”
这话我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我的死嘴比我的脑子转得还快。
“你是不想走，还是要留在这儿？”
莫扶睇被我问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那么看着我，眼泪还在流。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想走？可留在这里干什么？这儿不是她的家，这儿是那些毛人的地方。
我知道她只是舍不得。只是难过。
我看着莫扶睇不停的流着眼泪，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我叹了口气。
“扶睇……斗苍不属于我们。”
我尽量心平气和地对她说道。
“我们对斗苍，没有必要过度留恋。”
莫扶睇看着我，眼泪还在流，但眼神里有了一丝变化。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不愿意听进去。
“斗苍……”
我顿了一下，想着该怎么措辞。
“他……可能……就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莫扶睇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你留恋他做什么？你是人类，你有你的正常日子要过。”
我说完，指着那个靠在门边的傻子斗苍。
“这家伙还指望着我们照顾呢。这可是原来的斗苍走的时候，留给我们的念想。”
莫扶睇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斗苍还坐在那儿，歪着头，对着远处傻笑。
这个傻子斗苍对这一切毫无知觉，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莫扶睇看着傻子斗苍。
看着他那张脸，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那双曾经那么深邃、现在却空空荡荡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傻乎乎的笑，看着他流下来的口水，看着他靠在门边的样子。
莫扶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不停地往下掉。
但她没哭出声。
过了很久。
莫扶睇终于开口了。
“回秦岭吧。”
她声音带着疲惫，带着那种终于做了决定的释然。
莫扶睇转过身，看着我说道：“没有斗苍，我们怎么回秦岭！”
莫扶睇的问题让我愣了一下，但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底气就涌了上来。
“放心吧，”我说道，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稳，“我不比斗苍差。回秦岭，小事一桩。”
莫扶睇看着我。
那双眼睛还红着，泪痕还没干透，但里面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茫然和无措。
莫扶睇看了我几秒，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但我看懂了。莫扶睇是信我的。
莫扶睇转过身，走到门口，把那个靠在门边的傻子斗苍扶起来。
那家伙还在笑，傻乎乎地笑，被莫扶睇一扶，就顺着她的力气站了起来。
“走吧，”莫扶睇说道，“去找时空流吧。”
我看着莫扶睇的背影，看着那个傻子斗苍被她搀扶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是高兴……
我不知道为什么高兴。明明斗苍没了，明明我们要带着个傻子斗苍穿越空间，明明前路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但我就是高兴。
可能是莫扶睇终于愿意走了。可能是她终于不再纠结那些想不通的事。
可能是我们终于可以回那个我们生活的世界过正常的日子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高兴压了下去，转身去准备东西。
吃的不难找。那些毛人晒的果子，还有这些日子攒下的干粮，够莫扶睇和傻子斗苍吃几天的。我用自己随身带的布袋子，胡乱塞了一堆吃的，背在身上。
“走吧。”
我走在前面，莫扶睇扶着傻子斗苍跟在后面。
穿过那些木屋，穿过那些窄窄的巷道，走过那些毛人身边。他们抬头看我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他们的事。
没人问我们去哪儿，没人拦我们，也没人送我们。他们就是这样，对什么都不在乎。
走出部落，眼前是那片我们来时走过的路。
我回头看了一眼。莫扶睇扶着傻子，跟在我身后。傻子还在笑，一边走一边笑，口水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我转过身，继续走。
穿过那片歪歪扭扭的森林。树还是那样，长得奇形怪状，歪歪扭扭，像被什么东西压过。但这次走的时候，我没再觉得它们可怕怪异。就是些树，普通的树，长得难看了点而已。
傻子走得很慢，走几步就要停一停。莫扶睇就跟着停，等他站稳了，再继续走。莫扶睇没抱怨，也没催，就那么耐心地扶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出森林，眼前是一片灌木丛生的荒原。
天气很好。没有下雨，没有那种把人浇透的连阴雨。
来的时候走过一次，路还记得。哪里该转弯，哪里该直走，哪里有什么样的地形，脑子里清清楚楚。
知道路，自然就走得快。
差不多两天。
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第三天傍晚，我们站在了那片熟悉的地方。
刚来这个空间时，落脚的地方。
我停下来，看着周围之前被我们踩踏过的灌木，还有被雨水冲刷过的火灰痕迹（之前我和莫扶睇烧的）。
“到了。”我说道。
莫扶睇扶着傻子站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