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回秦岭
我站在那片有点熟悉的空地上,闭上眼睛,开始感应时空流。
说来也怪,以前几次感应都需要静下心来,慢慢去寻找,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根看不见的线。
可这一次不一样。几乎是闭上眼的同一瞬间,那股熟悉的气息就出现了。
半秒钟都没有。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
而且我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时空流在向我靠近。
以前是我找它,主动靠近它。现在是它自己往我这边移动。
我能感觉到那股旋转的能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朝我们所在的位置聚拢。
我睁开眼睛。
“时空流找到了。”
莫扶睇站在我旁边,一只手扶着那个还在傻笑的斗苍。听到我的话,莫扶睇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不是惊喜,是那种紧张、期待、又有点不敢相信的复杂情绪。
“这么快?”莫扶睇说道,她下意识地拉了拉傻子斗苍的手臂,把傻子斗苍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我看着莫扶睇那动作,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酸。
莫扶睇嘴上说要回秦岭,心里其实还是怕的。怕出意外,怕再丢一个,怕这个傻子也像真正的斗苍一样突然消失。
“拉好斗苍,”我对莫扶睇说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一点,“准备回秦岭了。”
莫扶睇点点头,赶忙把傻子斗苍拉到我们中间站着。一只手抓着傻子斗苍的胳膊,另一只手还不放心地拽着他腰间的衣服。
傻子斗苍站在那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笑,傻乎乎地东张西望。
那团旋转的白雾正在我面前成形。
不是远处,就是眼前,近得伸手就能碰到。和以前见过的时空流一样。
我伸出左右手。
一手抓住傻子斗苍的胳膊。另一只手抬起来,对准那团旋转的白雾。一把抓住,用力一拉。
脑子里的意念转动。
“回秦岭。”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被吸进去,不是被推着走,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更像“融入”的感觉。
时间感消失了。
温度在变化,从那种永远温热的干燥,变成另一种更熟悉的、带着凉意的清爽。
然后一切突然静止下来。
眼前的景象是那么的亲切。
是树……秦岭的树。高大的,笔直的,长满青苔的树。是山……秦岭的山。连绵起伏的,被薄雾笼罩的山。是空气……秦岭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香味。
我们回来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应该清点人数。
转头一看,莫扶睇站在我右边,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一只手抓着傻子斗苍的胳膊。
莫扶睇脸上的表情是呆滞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微微张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傻子斗苍站在我们中间。他也愣在那儿,不再傻笑了,而是瞪着眼睛四处看。
再往左边看,是那个熟悉的洞口。斗苍住过的那个洞。洞口那几块大石头还在,洞口的杂草还是那样长着,一切都和我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都回来了。
我们三个人,一个不少,齐齐整整地站在秦岭的土地上。
莫扶睇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那双眼睛在我和傻子斗苍之间来回看了几遍。
然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这些天压在心里的什么东西都吐了出来。
莫扶睇松开了抓着傻子斗苍的手。
傻子斗苍站在那儿,没有动,只是歪着头看着莫扶睇,嘴角还挂着那种傻乎乎的笑。
傻子斗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儿。
他只是看着莫扶睇,像一只刚被领到陌生地方的狗,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只知道跟着那个带他来的人。
莫扶睇没有看他。她转过身,默默地往洞里走。
傻子斗苍傻呵呵的看着莫扶睇,然后迈开步子,就那么跟着莫扶睇走进那个黑黢黢的洞里。
我什么话也没有说。
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消失在洞口的光线里,然后往洞前的深林走去。
秦岭的林子还是老样子。那些松树,那些柏树,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杂木,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带点霉味的草木气息,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弯腰捡起几根干透的树枝,又扒拉了一些枯叶和细柴,抱在怀里往回走。
回到洞里,我把柴火堆在以前生火的那块地方,开始码堆。
那些干柴被我架起来,底下垫上枯叶和细枝,然后用打火石点燃。
燃烧起来的火苗把整个山洞都照亮了。
莫扶睇坐在洞内的一块石头上。
那块石头是她以前常坐的地方。莫扶睇就那么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
傻子斗苍坐在莫扶睇旁边,离她很近,几乎贴着。
莫扶睇从回来后就没说过一句话。
我看了莫扶睇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傻子斗苍,心里有点堵。
莫扶睇现在就这么看着那傻子斗苍,什么也不说。她在想什么?想那个真正的斗苍?想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切?想以后该怎么办?
谁知道呢!
我也不好问什么。
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音。
“你们饿不饿?我去找点吃的。”
我的声音打破这片沉静。
莫扶睇没有回应我。
她就那么坐着,一直看着傻子斗苍,眼睛都不眨一下。火光在她脸上跳动,让她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我说话。
等了一会儿,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就那样点了一下,目光还是没有离开傻子。
这点头算是回应我了吧!
“那我去找点吃的回来。马上就回来。”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走出洞口,来到外面,我深吸一口气,脚下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一个起跃,就飞到了秦岭一处村子的边缘。
这个地方我从小就知道。
村民喜欢在山边上用石头码个半人高的小庙,说是祭山神土地爷的。
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有什么喜事难事,他们就会拿些吃食过来摆在庙前,烧几炷香,磕几个头,念叨几句。那些吃食就那么摆着,风吹日晒,没人管,基本上也没人敢拿——至少在村民眼里,那是给神仙们的东西,拿了会遭报应的。
我知道那些祭品最后不是被鸟啄了,就是被野狗叼了,要么就烂在那里化成泥。本来想去挖些野山药,想想还是算了,太浪费时间,还是来这些地方拿比较方便快捷。
我落在一棵老松树后面,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那个小庙了。
石头垒的,半人高,顶上盖着几块破瓦。庙前面摆着几个碗,碗里装着馒头、糕饼,还有一个碗里放着几块腊肉。看样子是刚有人来祭过,东西还新鲜,没有被鸟兽糟蹋过。
我走过去,把那些馒头糕饼拢在一起,又拿了那几块腊肉,用衣服兜着。
拿完,转身就往回飞。
这一去一来一拿的功夫,我估计花了不到两分钟。
回到洞口,往里一看,莫扶睇还是那个姿势,坐在石头上,看着傻子。傻子也还是那个姿势,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火堆烧得正旺,把整个山洞照得暖烘烘的。
我走进去,把那些吃食放在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