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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秘事第114章 莫扶睇的沉默0%

第114章 莫扶睇的沉默

我把那些馒头、糕饼和腊肉在火边一一烤热。火苗舔着食物,发出滋滋的声响,腊肉的油滴下来,溅起几点火星,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山洞。

莫扶睇依旧坐在那块石头上,一动不动。傻子斗苍坐在她旁边,也一动不动。火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很长很晃。

我拿起一个烤得焦黄的馒头,递给莫扶睇。

莫扶睇接过去,没有看我,就那么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咬。咬得很慢,像是在嚼着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又像是心思根本不在这儿。

我又拿起一块腊肉,递给傻子斗苍。

傻子斗苍傻呵呵看着我手里的肉,然后伸出手,一把抓过去,塞进嘴里。

那吃相,啧啧……真是……我没法形容。

傻子斗苍嚼着,眼睛瞪得很大,嘴角流着油,一边嚼一边发出含糊的哼哼声。

那块腊肉还没咽下去,他又伸手朝我抓,嘴里呜呜地叫着,像在说还要,还要。

我又给他一块。

他接了过去,又是一口塞进嘴里,嚼得更欢了。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眼睛却还盯着我手里的食物,一眨不眨。

接下来就是一场没完没了的要吃的。

吃完就要。一个馒头,两块糕饼,又一块腊肉。他吃得满脸都是油,手上也是,身上也是,但就是不停。

那副样子,活像饿了八百年,好不容易见到一顿饱饭。

莫扶睇还坐在那儿,手里那个馒头才咬了一半。

我看着傻子斗苍,心里有点纳闷。

是秦岭这边的食物太好吃了?还是这个傻子的饭量太大了?

原来的斗苍,我可从来没见过他正儿八经地吃东西。有时候给他递吃的,他就摆摆手,有时候接过去,也就意思意思咬两口,从来没见他像这样狼吞虎咽过。

不一会儿,我拿回来的那点东西,就被这家伙吃得差不多了。

我翻了翻,还剩两个馒头,一块糕饼,腊肉是一点都没剩了。

莫扶睇手里那半个馒头还在。她压根没吃几口。

我自然是不用吃的。有能量护体,饿不饿的感觉早就淡了。这些食物对我来说,也就是个念想,吃不吃都行。

等他们吃完,我往洞口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光已经暗下去了,那些树影变得模糊不清,天快黑了。柴火也烧得快完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早点休息。我去找点夜里烧的柴火。”

莫扶睇没说话,还是坐在那儿,低着头,手里捏着那半个馒头。

我指着洞里边那张石床。那是斗苍以前睡的地方,一块天然形成的平整石板,以前斗苍总是坐在那儿,闭目养神。

现在那个斗苍不在了,只剩下眼前这个傻子斗苍。那张石床自然是不会给傻子斗苍睡的。

“那张石床……你睡吧。”我对莫扶睇说道。

莫扶睇终于动了。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

然后她站起来,把手里的半个馒头放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慢慢地朝那张石床走过去。

走到石床边,莫扶睇停住了。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张石床。

看着石板上方那面粗糙的石壁,看着那个曾经有一个人躺过、坐过、待过的地方。

莫扶睇没有坐下去,也没有躺下去。只是站着,看着,一动不动。

我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她。

火堆的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身影投在那张石床上,也投在那面石壁上。

我心里莫名的发酸。

莫扶睇是在睹物思人。

她看到的,恐怕不只是那张石床。

现在那个人不在了。

只剩下这张空荡荡的石床,和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心里那股酸涩越来越浓。浓得堵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洞口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夜风吹进来,带着山里的凉意,把火堆吹得一明一暗。

我转过身,走出洞去。

夜里的秦岭黑得彻底。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缕星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根本照不亮脚下的路。

不过这黑暗与我无碍,我有夜视眼。

我往林子深处走去。

脚下是松软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两边的树枝不时刮过肩膀,带着露水的凉意。我一边走一边弯腰捡柴,干枯的树枝摸到就折,折了就夹在腋下,不一会儿就抱了满怀。

可我心里那股烦躁越积越厚。

说不上来为什么烦。明明回来了,明明一切顺利,明明那个傻子也带回来了。可我就是烦。烦得胸口发闷,烦得喘不过气。

我把柴火往地上一扔。

扔得很重,那些干树枝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站在那儿,喘着粗气,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为了撒气,我开始往林子深处跑。

不管方向,不管路,就朝着那些更黑、更密、更深的地方跑。

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踉跄两步继续跑。脸上被树枝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也不管。就拼命跑。

跑到心里的气消了,就停了下来。

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四周的树越来越密,越来越粗,有些得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苔藓爬满树干,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绿光。

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带着一种深山特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从某个方向飘过来,若有若无,却又异常清晰。那气息……

太熟悉了。

那气息的质感,温度?那气息里带着的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化成风,化成雨,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

是斗苍。

我心中大喜。斗苍回来了吗?他在这儿?

可紧接着,一股更大的惊骇就涌上来。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我亲眼看着他走的。在那个冰川内,那些珠子围着他转,那些能量往我脑子里钻,他的气息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副躯壳。我亲手把那副躯壳抱回来的。他现在就坐在山洞里,那个傻子就坐在山洞里。

那这是谁的气息?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难道是斗苍以前留在秦岭的气息?他在这儿住过那么久。

可不对啊,这气息太新鲜了,新鲜的就像他刚才还站在这儿,就像他刚刚才离开。不可能是以前留下的。

难道……斗苍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否定了。不可能,他亲口说要离开地球,去往他该去的维度。他不会回来的。

可这气息……这气息明明就是斗苍的啊!

我突然想到山洞里那个傻子斗苍。

难道……?

我心里一惊,立刻转身,想往回跑。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儿涌出来一股浓雾。

那雾来得毫无征兆,像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嘴,一口就把我吞了进去。

前一秒还能看清几米外的树干,后一秒眼前就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的混沌。能见度不足半米。

秦岭深山总会无缘无故地起雾。这我从小就知道。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起雾,也未免太巧了吧。

这雾是想拦我吗?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