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斗苍的气息
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我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雾越来越浓。
那些白色的雾气像活的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很快就把我周围的一切都吞没了。
树看不见了，地看不见了，连自己的手伸出去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面前整个世界就剩下这片白茫茫的雾。
我看着周围出神，然后下意识地抬起手，朝面前的雾挥了一下（有东西挡在眼前，就下意识的用手挥了一下）。
只是想拨开一点雾气，好让自己看清前面的路。
嘿……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些雾，竟然被我挥散开了。
就在我挥手的方向，那些浓得化不开的白色雾气像被什么东西推开了一样，齐刷刷地往两边退。
一条小道出现在我面前，从我的脚边一直往前延伸，延伸进那片迷雾深处。小道上干干净净的，一点雾都没有，就像有人专门给我开了一条路。
我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挥了一下手。
还是那样。雾往两边退，路往前面开。
哈……真有意思。
我心里那股烦躁被这个发现冲淡了一点，迈步踏上那条小道。走了几步，前面又有雾挡着，我又挥一下手，雾又散开，路又往前延伸。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挥，像在玩什么奇怪的把戏。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围的雾渐渐淡了。那些粗大的树干重新从白色里浮现出来，脚下的落叶也看得清了。
能看清路了，我便加快了脚步。
路上遇到干柴，顺手捡了一大捆，夹在腋下。
走到洞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洞里还有火光。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洞里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莫扶睇已经躺在石床上了。她侧着身，背对着洞口，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身上盖着她那件破旧的外衣，呼吸很轻很匀。
可她旁边还有一个人。
是那个傻子斗苍。
这傻东西……他也躺在石床上，就挨着莫扶睇，离她很近，几乎贴着。傻子斗苍也侧着身，面对着莫扶睇的背，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一丝那种傻乎乎的笑。
两个人就那么并排躺着，像……像什么？
我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烦躁，瞬间就炸开了。
气不打一处来。
我重重地把手里的柴火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声，那些干柴砸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刺耳。莫扶睇惊了一下，身子动了动，但没醒。
傻子斗苍也没醒。
我几步冲到石床边，一把抓住傻子斗苍的胳膊。
傻子斗苍并不太重，我一拽就把他从石床上拽了起来。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把他往地上一扔。
傻子斗苍摔在地上，软软的，像一袋破布。
“你！”我指着地上的傻子斗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睡地上！”
傻子斗苍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完全不明白我为什么发火。然后他咧开嘴，开始哭。
不是那种普通的哭，是那种“呜哇呜哇”的嚎叫，像孩子，又不像孩子，声音又尖又难听，在洞里回荡着，刺得人耳朵疼。
莫扶睇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看看地上的傻子斗苍，又看看站在旁边的我，眼神从迷糊变得清醒，又从清醒变得惊讶。
“你干什么？”
莫扶睇的声音不算大，但那种轻里带着质问。
我没有作声。
弯下腰，拉起傻子斗苍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他还在哭，还在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拉着他就往火堆那边走，他踉踉跄跄地跟着，一边走一边回头，像是在找莫扶睇救他。
走到火堆边，我把他按坐下。
傻子斗苍也听话，就坐在那儿，不挣扎了。但还在哭，还在嚎，眼泪一直流。
我在傻子斗苍旁边坐下，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那些干柴一加进去，火苗就窜起来，噼啪作响，把整个山洞照得更亮了。
傻子斗苍慢慢不哭了。就抽抽搭搭的，偶尔呜咽一声，眼睛却一直看着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泪照得亮晶晶的。
莫扶睇还坐在石床上，看着我们这边，没有说话。
洞里只剩下火堆噼啪的声音
我坐在火堆边，看着眼前的这个傻子斗苍。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的眼泪已经干了，只剩下脸上那几道湿痕，在火光里反着光。
傻子斗苍不再哭了，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火苗，一眨不眨。嘴角还挂着那种傻乎乎的笑，不知道在笑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笑。
我仔细打量着他。
从头到脚，从脸到手，从坐着的姿势到看火的眼神。每一寸都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还是那个傻子。
那双眼睛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斗苍那种深邃，没有那种看透一切的光，只有一片空白。
他坐在那儿。
身上一点斗苍的气息都没有。那股我熟悉的、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气息，一点都没有。
我有些纳闷了。
方才在树林里，那股气息那么清晰，那么新鲜。
那种质感，那种温度，那种让我心里又喜又惊的东西——明明就是斗苍的。我相信我不会认错。
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原来的斗苍又回来了。或者说又回到了这副躯体里。
可什么都没有。
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那个傻子。
我越想越想不通。
那股气息是从哪儿来的？如果是斗苍留下的旧气息，不可能那么新鲜。如果是他回来了，为什么不现身？如果是这个傻子身上的，为什么我现在一点都感觉不到？
我盯着他，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盯得自己眼睛都发酸。
他还是那样坐着，傻乎乎地笑，什么都不知道。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他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又往前凑，盯着那些火星，傻笑。
我收回目光，看着火。
越想越想不通。
越想心里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