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莫扶睇计划离开
我正烤着玉米。
傻子斗苍坐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玉米，口水流得老长。莫扶睇坐在我对面，低着头，看着火，一直没说话。
等我的玉米快烤熟的时候，莫扶睇开口说话了。
“秦恩哥，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我的手一抖，手里的玉米差点掉进火堆里。
我看着莫扶睇。
心里一凉。
那种凉意从胸口往外漫，漫到四肢，漫到指尖，漫得我整个人都僵在那儿。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离开这里？离开我们？这几天不是一直好好的吗？刚才还在这儿吃馒头，在这儿坐着，什么都没说，怎么就突然要离开呢？
我喔着嘴，脑子里有一大堆话想说，却发现舌头像打了结。
怎么也表达不出来，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为什么？”
我的声音涩哑涩哑的，问得很不自然。
莫扶睇看着我。她眼睛里似乎有泪水在打转，像是在忍着什么。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
莫扶睇的声音像是每一个字都是从心里一点点掏出来的。
“想了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你说……斗苍不是神仙，也不是妖怪，也不是人。说他离开了地球。”
莫扶睇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即便再没文化，再不懂科学，斗苍能离开地球，按照当下时代的科学解释，他是不是可能是外星人？或者是其他星球上的东西？”
我呆呆看着莫扶睇，没有说话。
她说的这些话，我没有去反驳。也没有去解释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
我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她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之前不是一直不想离开我们的吗？我和斗苍曾经都劝过她离开，那时她哭闹，舍不得。现在回来了，反而要走了？
“你离开这里，你能去哪里啊？”我问道她，“回家吗？你可是逃婚出来的。”
莫扶睇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很轻，但让我心里更凉了。
“家，是自然不会回的。”
莫扶睇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眼睛看向洞口外面那片亮堂堂的天光。说道：
“我想去离家很远的地方。”
莫扶睇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想去沿海地区。听说那边能挣钱。”
沿海地区！
挣钱！
我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都计划好了。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想好了，真的打算了。连去哪儿都知道了，连去干什么都想好了。
我继续问。
“那斗苍怎么办？”
我指着旁边那个还在盯着玉米流口水的傻子。
“你……要扔下他吗？”
莫扶睇转过目光，看着那个傻子斗苍。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斗苍。”
她的声音此刻一点情绪都没有。
“他不是我要跟随的斗苍。”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我心里，生疼生疼的。
不是她要跟随的斗苍。
斗苍留下的念想。那个他临走时特意留下的、说要给莫扶睇的念想。
莫扶睇不认。
她现在不认了。
那这个傻子算什么？斗苍临走时那点心意算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斗苍走了，留下这个傻子，说这是给莫扶睇的念想。我以为这就是最好的安排了，以为她能接受，以为时间长了就好了。
可她想了两天就不要了。
她要的是那个真正的斗苍。那个从天而降挡在她面前的人，那个带着我们穿越一个又一个空间的人，那个她哭着说“你终于来了”的人。
这个傻子，不是。
我坐在那儿，看着火堆，看着那几个快烤焦的玉米，看着旁边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突然觉得一切像个笑话。
斗苍的念想，是个笑话。我也像个笑话。
都他妈的是笑话。
莫扶睇见我半晌不说话，就那么坐在那儿，盯着火堆发呆，她突然开口了。
“秦恩哥，你的苞谷烤糊了。”
我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手里那根穿着玉米的树枝已经快烧着了，玉米粒的一面焦黑一片，冒着烟。我赶紧把玉米从火上拿开，翻过来看了看，糊得不成样子。
莫扶睇伸出手，从我手里把那根烤糊的玉米拿过去，递给旁边那个一直馋得流口水的傻子斗苍。
傻子斗苍接过去，也不嫌糊，张嘴就啃，啃得满嘴黑乎乎的，还咧嘴笑。
莫扶睇看着他啃了几口，然后转过头，又看着我。
“秦恩哥，你能送我出去吗？”
送她出去？
我很想留下她。很想说别走了，就在这里，这里安全，这里有人照顾你，这里有我。可这些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好像没有理由留她。
她不是我的谁。我没有权利替她做决定。她想走，想出去看看，想去挣钱，那是她的事。我能说什么？说不行，你必须留下？凭什么？
我只得违心地答应莫扶睇。
“好的。”
那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莫扶睇见我同意了，脸上那点紧绷的表情松了一点。她开始跟我说她的计划。
“你直接把我送到火车站就行。”她说道，“我想去广东。”
广东。
沿海地区……她要挣钱。
我点点头，回道：
“好。”
莫扶睇又说了一些什么，我没太听清，就听见“广东”“火车站”“到了那边再说”这些词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我只是一直点头，一直说好，好的，行。
每答应一次，心里就更痛一次。
那种痛啊，钝钝的，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那里一点点往下沉。
莫扶睇见我都答应了，最后说道：“那你今天就送我去火车站吧。”
今天？
我没想到她这么急着想离开这里。
我以为至少会等几天，等我把事情再想想，等我想出个理由来留下她。可她今天就打算走。连一天都不愿意多待。
她这么急吗？
莫扶睇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了。
收拾她那些从别的空间带回来的红宝石和珍珠，都用一块布包着，好大一包。
莫扶睇蹲在那儿，把那包东西打开，重新整理了一下，又包好，然后背在身上试了试分量。
我知道她要离开了。
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蔫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在洞里走来走去，收拾这个，看看那个。傻子斗苍还在啃那个烤糊的玉米，啃得满脸黑。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站起来，走到石床边。斗苍以前睡的那张石床，上边的石头缝里，我记得他从那里拿过一些钱出来。
我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到一些手感像纸的东西，应该是钱。
我拿了出来，果真是一沓钱。有百元的，有五十的，还有一些零钱。具体多少我没数，但估计够莫扶睇坐火车的了。
我拿着那沓钱，走到莫扶睇面前，递给她。
“拿着。”我说道，“路上用。”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手中的那沓钱。
我别过脸去，不让她看见我的眼睛。
“斗苍留下的。”我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