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找到傻子斗苍
我冲到洞外。
外面已经黑透了。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树林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我站在洞口，扯着嗓子喊：
“斗苍！傻子斗苍！傻子！”
声音在黑暗里传出去很远，撞在那些看不见的树干上，又弹回来，变成空洞的回音。
四下都没有回应。
我冲进树林里，一边跑一边喊。脚下被树根绊了好几下，差点摔倒。我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跑，拼命喊。
就在我心慌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像是火堆的光。
就在离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有一堆火正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
我定睛一看，火堆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
我去……是那个傻子。
我快步跑过去，跑到跟前，果然是傻子斗苍。他坐在那儿，面前放着几根野山药，火堆里的野山药正在烤着。那些山药已经被烤得焦黑，滋滋冒着烟，散发出一种糊味。
他看见我跑过来，抬起头，冲我咧嘴一笑。那笑还是那样傻乎乎的，他压根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慌张。
此刻看到他，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我站在那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腿都有点软。刚才那阵慌乱，那种到处找人的慌张，现在全化成一团怒气堵在胸口。
这傻缺。
又跑到我白天教他挖野山药的地方来挖野山药了。还自己生了火，自己烤上了。虽然烤得一团糟，糊得不成样子，但至少他会了。
我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他。
他还在那儿烤他的山药，翻过来翻过去，完全不知道我刚才有多着急。
我伸出手，把他的脸掰过来，让他看着我。
“晚上不要跑出来。”我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他听懂，“山里有吃人的野兽。”
他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是那种傻乎乎的表情。他听不懂。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松开手。
想了想，从旁边捡起一根细棍，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要是在晚上跑出来，”我用棍子指着他的鼻子，“小心我揍你。”
他看见那根棍子，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他往后缩了缩，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求饶。
我站起来，举着棍子，做出一副要打他的姿势，大声呵斥道：
“走！跟我回去！不要天黑到处跑！”
傻子斗苍赶紧站起来，动作比任何时候都快。那几根山药也不要了，转身就往回跑，跑得踉踉跄跄的，差点摔倒。跑了十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像在等我。
我扔掉棍子，跟了上去。
他见我跟上来了，又继续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我，生怕我追上去揍他。
我走在后面，看着他那个狼狈的背影，真是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半夜的，跑出来挖山药，害得我满山找。找到了还得用棍子吓唬才能带回去。回去了明天还得继续教他，继续看着他，继续当这个保姆。
斗苍啊斗苍，你看你给我留了个什么？
一个傻子。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人照顾的傻子。一个饿了自己不会找吃的、晚上会自己跑出去、还得我用棍子吓唬才肯听话的傻子。
这就是你说的念想？
回到洞里，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傻子。
他已经跑到火堆旁边了，正蹲在那儿，缩着肩膀，眼睛偷偷瞟着我，像一只做错事等着挨骂的狗。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傻乎乎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往后缩了缩，整个人都快缩到石凳子后面去了。
“天黑了，不要出洞里去。”我带着点恐吓的语气，“下次天黑再跑出去，小心我揍你。”
傻子斗苍看着我，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但他的身体在发抖，那种害怕的、本能的发抖。
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洞里，再指了指洞口外面，然后做了一个打人的手势。
傻子斗苍拼命点头，点头点得都快把脑袋甩下来。
我没再说话，转过身，走到石床边，继续躺下。
火堆的光从那边照过来，把洞顶照得一明一暗，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晃动。
脑子里开始想事情。
这几年。
我一直跟着斗苍，穿越各个空间。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没有回过家。
我的家就在秦岭山脚下。从这儿飞下去，用不了半秒钟就能到。我的父亲应该还天天盼着我回去吧？
可我一直没有回去过。
以前是因为有斗苍在，走不了。现在斗苍走了，我的身体也没出什么问题！现在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可这傻子斗苍怎么办呢？
我看着那边缩在火堆旁的傻子。他这会儿老实了，不敢动，也不敢吭声，就那么缩着，偶尔偷偷看我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带回去吗？
带回去，要是我父亲问起来，村里人问起来，我怎么解释呢？这傻子斗苍，傻不拉几的，饭量又大，自理能力又差。
不带回去，把他扔在这儿？他一个人能活吗？饿了找谁？冷了找谁？被野兽叼走了怎么办？
想着想着，脑子越来越乱，眼皮越来越重。
迷迷糊糊地，我又睡着了。
然后那个声音又来了。
“救命……”
还是那种苍老的、沙哑的质感，一声一声地往我耳朵里钻。
“救我……救我……”
我的心猛地缩紧。
又是斗苍的声音。和之前那次一模一样。
“救我……”
声音还在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又像有人就站在我耳边轻轻说。听得我心里发慌，听得我浑身发冷。
我再一次惊醒。
猛地坐起来，我第一反应就是看那个傻子。
他还在。
就在火堆旁边，靠着那个石凳子，睡着了。他缩成一团，脑袋垂下来，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惊慌慢慢平复下来。
可新的困惑又涌上来。
为什么啊？
为什么老是听到原来斗苍的求救声？
第一次，傻子跑出去了，我听到那声音，惊醒后发现他不见了。这次，他就在洞里，哪儿也没去，我为什么又听到那声音？
那声音是从哪儿来的？真的是斗苍在求救吗？可他不是已经走了吗？他亲口说的，要离开地球，去往他该去的维度。他怎么会求救？他向谁求救啊？
还是说，那不是斗苍，是我自己的幻觉？是我太想他，太放不下，才会做这种梦？
可那种声音太真实了。那种苍老的、沙哑的质感，那种一声一声往心里钻的感觉，不像是假的。
到底啥情况啊！
脑子里那声音还在回响。
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