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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秘事第125章 结交了一位道友0%

第125章 结交了一位道友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越来越认可他说的那些东西。

人类的语言其实太匮乏了。

很多庞大的思想、广阔的宇宙,都无法用语言准确地表述出来并让人理解。

就像此刻我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那些关于造物者、关于人类命运、关于斗苍去向的信息,它们挤在那里,转来转去,可我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说。

一说出来,就变味了,就小了,就不对了。

就像我眼前的这位道友说的“顺势”。

这两个字,听起来简单,简单到谁都会说。可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思想广阔的人,理解的就广阔;思想局限的人,理解的就局限。

我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时的那种语气,那种停顿,那种目光——他说的不只是官场升迁那点事,他是在说更大的东西。历史的流向,命运的安排,那些看不见的手,那些推着人往前走、让人无处可逃的东西。

火堆在我们中间噼啪地响着。他坐在那儿,眼睛盯着火焰深处,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继续说道。

“这世界上发生的很多事情,”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好的坏的,一些历史的发展,不一定是某些人的故意为之。”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火焰上移开,落在我脸上。

“但需要某些人来背这个锅。”

背锅。这个词用得有意思。不是那种书面的、正式的词,是市井的、活的、带着烟火气的词。可放在这里,却意外地贴切。

“准确地说,”他又想了想,像是在斟酌用词,“需要某些人来承担这个‘势’。”

势。又是这个字。

“所以大家都觉得,”他继续说,“那个承担这个‘势’的人,就是那个聪明绝顶的人。就是那个能左右一切的人。就是那个站在最高处、看得最远的人。”

他说完,思索了片刻,眼睛又看向火堆。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像两个小小的、燃烧的太阳。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看着我。

“我可能表述得不太清楚。”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这些东西,不好说。说也说不清。”

我点点头。我懂他说的那种感觉。说不清,不是因为不想说,是没法说。语言这东西,太小了,装不下那些大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客气的笑,不是自嘲的笑,是一种突然想到什么好笑事的笑。

“不过这正应了那句话,”他说,眼睛亮亮的,“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说完,他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林子里回荡,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像被自己这句话逗笑了,好像这句话里有什么别人听不懂的笑点。

我看着他,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草台班子。临时搭的台子,凑合的演员,看着热闹,其实乱七八糟。锣鼓一响,就唱起来;唱完了,台子一拆,什么都没了。

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个世界,确实有点意思。

他笑完了,抹了抹眼角,看着我。

“我表述得有点好笑吧?”他说道,脸上还带着笑,“不过就是这样。很多事情看着挺大,其实就那么回事。你以为站在台中间的是个多厉害的人物,其实也就是个临时拉来的角儿。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也不是什么神。”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包括我自己。你我站在那‘势’口,也得顺势,不需要多聪明。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另一种光。像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又像他想了很久,反而更糊涂了。

心里却在想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顺势。承担势。背锅的人。草台班子。

他继续说着。

“我原先是在秦岭山脉南边的一个道观里当道士。”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回忆的味道,“那道观很大,规矩很多。每天早课晚课,念经打坐,迎来送往,忙得很。”

他停了一下,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好笑的往事。

我等他笑完,看了看四周那些黑漆漆的树影,又看着他。

“你怎么一个人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话刚问出口,他就接过我的话,反问道:

“那你这么一位年轻小伙子,怎么也一个人来到这深山老林子里呢?”

他问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我这么问似的。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亮的,盯着我,等我回答。

我被问住了。

“我……我……”我张了张嘴,脑子里想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就住在这深山老林里。”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住这里?”

那个疑问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不相信。他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奇怪的东西。

“嗯。”我点点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两年前,我就来这里修道了。”

他继续发问,一点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你一个人修道?无师自通吗?”

这句话正戳中我的痛处。

我只好继续编。

“有师父的,”我说,“我一直跟着师父修道。”

他听了这话,眼睛更亮了。脸上露出一种很高兴的表情,像捡到了什么宝贝。

“那你的师父一定是一位高人,”他说,语气里带着羡慕,“不然教不出你这么有灵气的人。”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凑近我。

“我想拜见你的师父。”

这话让我一下子愣住了。

斗苍算我的师父吗?

如果说算,他确实教了我很多,带我穿越那些空间,告诉了我那些关于造物者的事情。可他又不像传统的师父那样,给我讲经说法,传授道法。

如果说不算,那我又该怎么解释呢?

更重要的是,那个真正的斗苍已经走了,不知道去了哪个维度。留下的那个傻子斗苍,算师父吗?带这个道人去见那个傻子斗苍,他会信吗?

我半天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等了一会儿,见我不开口,他又说:

“你们住哪里?既然都是修道之人,我可否同你们一起。”

他问得很直接,眼睛里带着期待。

我看着他,心里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