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跟我回山洞
我们继续向山洞的方向前行。
一路上，那些浓雾被我挥手驱散。那人跟在我后面，手电筒的光束在我脚下晃来晃去，照亮那些被雾气让开的路径。
一路上他走得还比较稳当。
我们两个的交流也没停过。
“小兄弟，”那人开口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清晰，“认识你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举着手电筒，脸上带着那种自来熟的笑。
“我叫章大乾，”他自我介绍道，“你叫我老章就可以了。”
张……大……钱？我心里一激动。
“我们是本家啊，”我说道，语气里带点惊喜，“我叫张秦恩。弓长张，秦岭的秦，恩情的恩。”
他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小兄弟，”他一边笑一边解释道，“我是立早章，大小的大，乾坤的乾。不是你那个张。”
我瞬间觉得好尴尬。
脸上有点发烫，幸好天黑看不清。
“喔，原来是那个章啊，”我回道，“我还以为你跟我是本家了。”
他还在笑，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
“你……我……，”他顿了顿，换了个正式点的口气，“你和我们的张天师同姓，难怪道行这么高了。”
说完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不自觉笑了起来。
这老章，还真是有意思，什么事都能笑得这么开心。
我和他就这么边走边聊，走了没多久，我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洞口。
山洞隐在一片茂密的树丛后面，黑黢黢的，洞口的木门开着，从洞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火堆的光，从洞里漫出来，照在洞口那几块石头上，给它们镀上一层昏黄的暖色。
我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山洞。
“章天师，我住的山洞到了。”
我刚说完，他就急忙开口。
“哎哎……快别这么叫我，”他摆着手，那手电筒的光跟着晃来晃去，“你才是张天师，你叫我老章就好。”
我一时语塞。
天师？我什么时候成天师了？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老章已经不再看我了。他站在洞口前面，举着手电筒四处照着，打量山洞周围的环境。
那些手电筒的光扫过洞口的石头，扫过旁边的树木，扫过地上那些杂乱的脚印。
他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惊叹，带着羡慕，带着一种赞赏。
“真是个好地方，”老章喃喃自语，“集天地灵气的好地方。你看这山势，这朝向，这头顶的日月星辰，这周围的植被……”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
“真是个修道的好地方啊！”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好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章在我的引领下进到山洞。
因为有个人工制作的小木门，所以洞口显得不大，进去之后倒是宽敞了一些。
那些从家里带来的被褥铺在石床上，在昏暗的光线里堆成一团。火堆还在烧着，橘红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山洞，把那些粗糙的石壁照得忽明忽暗。
傻子斗苍睡在火堆旁边的石头旁。
他蜷缩成一团，脑袋垂在胸前，睡得很熟。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脸照得发红，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老章一进洞，嘴巴又开始“啧啧”个不停。
他举着手电筒四处照着，光束扫过石床，扫过火堆，扫过角落里堆着的那些野山药和剩下的食物。
“这洞里住的不是一般人哪。”老章喃喃自语。
我心中暗想，就住了个傻子和我，什么不一般的人。可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反话。
老章继续吧啦吧啦说着。
“还有这地方，真是好地方啊，人生难有几回见啊！”老章的手电筒指着洞顶那些天然形成的石纹，“你看这纹路，这走向，这是天地灵气汇聚的痕迹。”
他又指着洞壁那些被烟熏黑的石头。
我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参观我们的山洞。
就在这时，斗苍动了。
可能是被我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他先是在睡梦中哼哼了两声，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火光里茫然地转着，然后看见了我，又看见了我身边那个举着手电筒的陌生人。
他先是呆呆地愣了一下。
然后就是张嘴，发出一声嗷嗷的嚎叫。
他一边嚎一边往后缩，缩到石头后面，又从石头后面钻出来，几步跑到我身后，两只手死死抓着我的衣服，把我当成了盾牌。
之前可能是洞里光线太昏暗，老章没太注意蜷缩在地上的傻子斗苍
此刻老章被傻子斗苍的举动吓了一跳。
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照在傻子斗苍那张惊慌的脸上。那张脸在光束里扭曲着，眼睛瞪得老大，嘴里还在嗷嗷叫。
老章看看傻子斗苍，又看看我，眼睛里满是疑问。
“这位是？”老章问道。
这一问就把我问难住了。
该怎么介绍呢？
说他是我的师父？可他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师父？一个只会嗷嗷叫、往人身后躲的傻子，说是师父，谁信啊？
我一时有些为难。
“这位……”我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算是我的师父吧。不过前段时间脑子坏掉了，人不太灵光了。”
老章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啊？”他发出一声惊讶的感叹，“这位是你的师父啊？”
他罕见地严肃起来，目光落在傻子斗苍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那目光很专注，很认真，像是在看一件奇怪的东西。
傻子斗苍被看得更慌了，往我身后又缩了缩，嘴里还在哼哼唧唧。
老章看了半晌，开口说道：
“你这位师父身上，”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只有魂守身，没有灵守身。”
魂守身？没有灵守身？
我听着这些陌生的词，一头雾水。
“他是怎么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老章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满是探究。
这个问题，说实话，我不仅不想回答，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他离开了？说他去了别的维度？说他留下这个傻子当念想？这些话说出来，老章能听懂吗？他会信吗？他不会把我们当怪物吧？
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我也不太清楚，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回答道。
老章看着我，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
半晌，老章才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傻子斗苍还在我身后缩着，抓着我的衣服，偶尔发出几声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