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送我一只金表
老章到了我住的洞里，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他四处打量着，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嘴里还在不停地“啧啧”。
老章看够了，便转过头问我。
“你这里有什么吃的没？饿了好久了。”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该弄点吃的了。走了一夜的山路，别说他，我自己都有点欠吃的。
虽然我有能量护体，饿不饿的感觉淡了很多，但对美食的眷恋还是有的。
我赶紧从角落里拿出那几块腊肉。
那是二伯给我的，从家里带回来的。
“有的有的，”我拿着腊肉说道，“吃这个吧。”
老章看到我手中的腊肉，眼睛都在放光。
“你这里还有这种好东西啊！”他几步凑过来，盯着我手里的腊肉，咽了口口水，“这腊肉看着就地道，肥瘦相间，熏得也好。”
我笑了笑说道：“那我现在就烤。”
我蹲在火堆边，把那块腊肉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用匕首切成小块。腊肉的油脂渗出来，在石头上留下一层亮晶晶的油光。我把那些小块一块一块串在树枝上，串了四五根，然后架在火上烤。
火苗炙烤着腊肉，发出滋滋的声响。腊肉冒出阵阵香气。
那香气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山洞，闻得人食欲大增。
傻子斗苍闻到香味，也不躲了。他从我身后探出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上那些滋滋冒油的腊肉。
老章坐在一旁，看着火上的腊肉，又开始吧啦吧啦了。
“你是哪里人啊？”老章问道。
“我就是这秦岭山脚下的村民。”我回道，眼睛盯着火上的腊肉，翻动着让它们烤得更均匀。
“你家里人也舍得让你在这深山老林里来吃苦受罪啊？”
他这个问题问得直接。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手里翻腊肉的动作停了停。
说实话，我不想告诉他为什么我会来这秦岭深处。那些事应该算我个人的隐私了。
我顿了顿，还是开口了。
“我啊，”我说道，“我是养父养母养大的。如今养父母都已经过世了，没有亲人了。在这深山里比人世里自在。”
我觉得我这种说法也没算撒谎。
事实也确实如此。养母早就不在了，养父也刚走。虽然还有一些亲戚，但那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深山里确实比人世里自在，至少不用面对那些复杂的眼神，不用回答那些不好回答的问题。
老章听我说完，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那种自来熟的笑，而是另一种东西。那种感同身受的、带着一点悲悯又带着一点理解的东西。
“明白，”他点着头，嘴里不停地说，“明白，明白。我能明白你。”
他看着我，那目光里有一种忧郁？悲伤？
“人世里，有时候确实不如深山里自在。”老章说道，“有些事，有些人，看着热闹，其实都是空的。深山里虽然苦点，但心里踏实。”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腊肉烤好了。
那些小块腊肉在火上滋滋冒着油，外皮烤得焦黄，香气扑鼻。我拿下一根树枝，递给老章。又拿下一根，递给身后那个早就馋得不行的傻子斗苍。
老章接过腊肉，顾不上烫，张嘴就咬。咬了一口，眼睛又亮了。
“好吃，”他一边嚼一边说，嘴里含糊不清，“真是好吃。”
傻子斗苍也吃得津津有味，弄得满嘴流油。
我拿了一根，自己也吃了一口。腊肉的香味在嘴里化开，那种熟悉的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想起父亲还在的时候，想起过年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腊肉的情景。
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老章吃完了手里那根，又看着我手里剩下的。
我笑着递给他一根。
老章吃着腊肉，眼睛看向洞外。
洞外还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看着那片黑暗，随口问道：
“现在几点钟了？”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几点钟了？
我平时估算时间还行，看看太阳的位置，看看天色的变化，大概能猜出个时辰。可具体几点钟，几点几分，那我真不知道。这洞里没有钟表，没有任何计时的东西。
我如实回答。
“几点钟了？那我不知道了。”
老章转过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点惊讶。他打量了我一下，又看了看洞里那些简陋的陈设——石床、火堆、角落里堆着的野山药和剩下的食物。他看了一圈，似乎确认了我说的是事实。
老章没说话，而是从胸前掏出一个东西来。
那是一个怀表。
金黄色的，很小巧，上面还连着一条细细的链子，可以挂在脖子上。
老章把怀表拿到眼前，用大拇指轻轻按了一下表盖上的按钮，表盖弹开，露出里面的表盘。
他看了看，嘴里发出轻轻的“呀”一声。
“时间过得这么快啊，”老章说道，“都凌晨三点半了。”
凌晨三点半。
我盯着他手里的那块怀表看了看。真的好精致。表盘是白色的，上面刻着黑色的数字，三根指针粗细不同，在表盘上慢慢地走着。表盖内侧好像还刻着什么字，光线太暗，看不清。
可以挂在脖子上的表，我还是第一次见。
老章把怀表收起来，又看着我。
“你也该拥有一个这样的，”老章说道，“这样才能知道精准的时间。”
说完，老章把左手伸出来。他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也是金黄金黄的，在火光里闪闪发亮。他解开表带，把那块手表取下来，递到我面前。
“这个送给你。”老章说道。
我愣了一下。
“这是纯黄金的。”他又补了一句。
纯黄金的？
我看着那块手表，金黄色的表壳，金黄色的表链，在火光里确实闪着那种只有黄金才有的光泽。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要？
“不不不，”我连连摆手，“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老章不听，硬把那块手表往我手里塞。
“拿着拿着，”他说道，“这些东西对于我这种出家人，都是身外之物。”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确实不敢要。
老章又说道：“而且我觉得跟你有缘。你不要，是不是瞧不起我，不想结交我这个朋友？”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
“不是这样的，”我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亮的。
“你既然没有瞧不起我，”他说，“你就收下。”
说完，他一把拉过我的左手，把那块手表戴在我的手腕上。他的动作很快，我还没来得及抽回手，表带已经扣好了。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手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章已经坐回原位，拿起刚才没吃完的腊肉，继续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