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傻子斗苍死了
走了好一会儿，我发现前方的气场不对了。
那种气场……
和秦岭平时散发的气场不一样。
但斗苍的气息没有淡。
斗苍的气息还在那儿，在前面某个地方，牵引着我，让我继续往前走。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老章送的那块金表。时间显示下午一点二十分。
阳光正烈，透过那些密密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满斑驳的光点。
穿过一片树林后，我发现了奇怪的一幕。
这一幕，和我小时候与父亲上山挖草药时见过的一模一样。
暗地。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就是那种一边是正常的世界，一边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站着的地方，是正常的光线，树叶绿得发亮。
可就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是一点光线都没有的黑暗。那种黑暗不是普通的黑夜，是什么都看不清的黑。
而且斗苍的气息，似乎就是从那个黑洞洞的地方飘出来的。
我站在暗地边缘，慢慢靠近。
真是黑，和小时候见到的一样。
黑得就不像地球上存在的地方。那种黑不是光线的缺失，那种黑是可以吞噬所有东西的黑。
我吐了一口气，试着一只脚踏进了暗地。
那只脚瞬间被黑暗吞没。看不见了。那看不见的部分，像是被截断了一样。我又往前一步，整个人探进了暗地。
眼前立刻一黑。
我的夜视眼，在这片黑暗里一点作用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出口还在，外面的光线一切正常，阳光正好。
可就在这一步之遥，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顺着斗苍的气息，往黑暗深处走。
我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个出口的光点越来越小，最后被黑暗彻底吞没。
什么都看不见了。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脚下那不知是什么的地面，和前面那股若有若无的斗苍的气息。
在这里，你会完全丧失时间感和方向感。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我全靠那股气息在引路，它往哪儿飘，我就往哪儿走。
走着走着，寻着寻着，突然——斗苍的气息没有了。
消失了。
就像一根一直牵着的线，突然断了。
我心中大骇。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
我停在那儿，周围是无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那股一直牵引着我的气息，就这么没了。
我忍不住呼喊出声。
“斗苍——！”
声音在黑暗里传出去，没有回音，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蓝色鬼火。”
就在不远处，飘浮着，跳动着，发出那种幽幽的、冷冰冰的蓝光。那光很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里格外刺眼。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两年前，放学的路上，我就是遇到它后，大病一场。那场病差点要了我的命。
就是因为那次，我才跟了斗苍的。
我平复好心中的恐惧后，第一想法就是赶紧逃离。
这里的气场和外面的气场不一样。
我赶紧感应外面秦岭的气场。
还好，还好，很快就感应到了。那种熟悉的、温和的、让我安心的气场，就在那个方向。
我转身就跑。
朝着那个方向，拼命跑。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不知道有没有摔倒，顾不上那些。就是一通狂跑，跑得气喘吁吁，跑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也不知道那团蓝色鬼火有没有跟上我。不敢回头看，不敢停下，就那么一直跑，一直跑。
终于，看见了光。
那个出口的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一刻，我冲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
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天上，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美好。
我站在那儿，身上全是冷汗。
不想在这里逗留了，出了暗地，就可以飞了。
脚下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山洞的方向飞去。
终于回到了山洞口，我站在山洞门口，深吸了几口气，把那些慌乱和恐惧一点一点压下去。拍掉衣服上沾的泥土，抹了把脸上的汗，让表情恢复正常。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推开洞口的木门，走了进去。
洞里光线昏暗，火堆还在烧着。老章正躺在床上睡觉，侧着身，背对着洞口，均匀的鼾声一起一伏。他睡得很沉，连我进来都没醒。
我扫了一眼洞里。
傻子斗苍不在？
我又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傻子真的不在。
我转身出洞，在周围找了一圈。他常去的几个地方，上次挖山药的那个山坡，还有洞前那片稍微平坦的空地——都没有。
心里开始有点慌了。
我回到洞中，准备问问老章。这时候老章已经醒了，正坐起来揉眼睛。看见我进来，他咧嘴一笑。
“回来了？”他说道。
“回来了。”我点点头，“对了……老章，你有没有看到傻子？就是那个……”
我指了指火堆旁边那块空石头。
老章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洞里其他地方。
“你走的时候……”老章一边说一边回想，“他还在火堆旁鼓捣什么东西。我看了他一眼，也没在意，后来我睡着了，就没注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出去找找呗，总不是在这附近。他能跑多远？”
我点点头。
“嗯，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说完，我和老章都出了洞，分头去找。
我扩大了范围寻找，喊他的名字，也没有回应。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正准备回去看看老章有没有找到时，就听见老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张天师——！张秦恩——！快过来——！”
老章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慌张。
我心里一紧，赶紧顺着声音跑过去。穿过几株带刺的灌木，绕过几棵大树，看见老章站在一处石头缝旁边，朝我招手。
我跑过去一看。
傻子斗苍躺在石头缝里。
那个石头缝不大，窄窄的，很深。他就那么侧着身，躺在里面。
傻子斗苍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一串紫黑色的果子，紧紧地贴在胸口。
我蹲下去，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我赶忙将傻子扶坐起来。
他的身体已经有点发硬了。
怎么会这样？
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怎么会这样……”
老章站在旁边，小声说道：
“估计是误食了毒果实。”他指着傻子怀里那串紫黑色的果子。
“这个是商陆。秦岭山里常见，果子看着好看，其实有毒。他可能……不知道。”
我低头看着那串果子，他……他怎么会吃这种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