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外星人
老章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走到一扇门前，他又停下来，把脸凑上去，等那扇门滑开。
门开了之后老章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过身，让我先走。
“带你去看看活着的外星生物。”老章说着，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带我去看自家养的一只宠物一样。
活着的外星生物。
这几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我心里猛地一惊。
不是害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撞了一下。斗苍一直说他不是地球上的，说他要去往他该去的维度。那他算不算外星生物？他长得就是人样，和地球上的人一模一样。
那外星生物在他们这里到底是怎么定义的呢？
是长得不像人的才算，还是只要不是地球土生土长的都算？
斗苍那样的，会被他们关在这里研究吗？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步子也慢了下来。老章走在前面，没注意到我的异样。
通道走到尽头，又过了一扇门，眼前突然开阔起来。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灯光没有之前那些地方亮，带着一点昏暗的、像黄昏一样的光。
房间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从地板一直通到天花板，直径得有好几米。罐子里面装满了液体，透明的。
液体里面泡着一具庞然大物。
我看到那东西的第一眼，立刻就挪不动脚了。
两只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老章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发现我没跟上来，又折回来，走到我身边。他顺着我的目光往那个玻璃罐子里看，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你觉得它像什么？”老章问道。
我的脑海立刻蹦出一个字。
龙……
不是那种卡通片里画的傻乎乎的龙，也不是过年时舞的那种长龙。
是那种古老的、威严的、只存在于神话故事里的龙。它的身体很长，蜷曲着盘在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子里，像一条沉睡的山脉。身上覆盖着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那么大，在液体的浸泡下泛着暗青色的光泽。头上有角，分叉的，像鹿角，但比鹿角粗壮得多。嘴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的牙齿，很长很尖，一排一排的。身体下面有四只爪子，每一只都有三趾，趾尖是弯钩状的，看着就锋利。尾巴很长，从罐子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尾尖很细，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一直以来，龙这个东西，好像就是神话故事里的东西。书上写的，电视上演的，房屋的石刻上雕的，都是人想象出来的。
从来没有人真的见过。但我眼前的这个，确实和我们在书上、电视上、石刻上看到的差不多。
它的模样，我能联想到的也只有龙的模样。
我惊讶地张着嘴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张得太久了，下巴都有点酸，但合不上。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了，就是那么看着，看着那个只在传说中存在的东西，真实地、实实在在地泡在我面前的玻璃罐子里。
老章站在我旁边，声音很平静，像在大学课堂上讲课。
“它确实很像传说中的龙。”他说道，“经过我们的研究，它的DNA和蛇的DNA很相似。有很多共同点。可能是同源的东西，在进化过程中分叉了。”
我没有理会老章在说什么。我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东西身上，全在那双闭着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如果睁开，会是什么样子？金色的？红色的？还是像蛇一样，冷冷的，没有温度的？
我指着那条龙，终于问出了口。
“这是真的假的？”我的声音有点抖，自己都听出来了，“这东西真的存在啊？”
老章噗嗤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有一点点回响。
“我们弄个假的在这里做什么？”老章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像是在回答一个很笨的问题。
我还没回过神来。脑子里还在转着，龙是真的，龙是真的，龙真的存在。
那神话里那些故事呢？那些关于龙的传说，那些关于龙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说法，是不是也是真的？它从哪儿来的？地球上的？还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我正想着，老章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走吧，”老章催促着，头也没回，“这东西没什么好看的。对我们来说，研究价值不大。”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玻璃罐子里沉睡的庞然大物，转身跟上了老章的脚步。
我边走边问老章：“这东西还真的存在啊？一直以来，都说是虚构的，是神话里编出来的。”
老章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通道的灯光下看着有点意味深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了几步，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上苍只给了地球人类看见东西的眼睛，没有给人类看穿东西的眼睛。没看见过，就是没有。”
没看见过就是没有，那看见过呢？
我现在看见了，是不是就有了？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脑子里还在转着那条龙的样子，那些鳞片，那些角，那双闭着的眼睛。
老章已经带着我穿过几道门，又经过一条不长不短的通道。每过一道门，他都要停下来做瞳孔扫描，我就在旁边等着。
然后老章带我看到了一个更让我震惊的东西。
那也是一处玻璃罐子，不过比刚才那个小了很多。大概两米来长，一米来高，透明的。
罐子放在一个金属台子上，台子四周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波形和数字，还有几根管子从仪器上延伸出来，连接到罐子里面。
罐子里躺着一个人。
像人，但绝对不是地球人。
它是裸体的，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身体很瘦。四肢细长，比例和人类有一点不一样，手臂比腿还长，手指也很长，每一根手指都有好几个关节，看着像竹节虫的腿。头和我们人类的差不多。
它似乎被固定着，身上还插着些管子和线。从它的手臂、腹部、腿部穿进去，里面能看见有液体在流动，有的是透明的，有的是淡红色的。线更细，像头发丝，从它的头部、胸口、关节处接出来，汇成一股，连到罐子外面的仪器上。它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的，像一件被精心保管的物品。
浑身没有一根毛。头上没有头发，身上没有汗毛，眉毛睫毛什么都没有，光溜溜的。
那皮肤的颜色很特别，不是人类的肤色，不是那种黄或者白或者黑。
皮肤没有纹理，光滑得像打磨过的金属，有点像我们小时候玩的一种昆虫的外壳——金龟子的，就是那种金绿色的、壳子硬硬的、表面光溜溜的甲虫。颜色质感都有点像。
隔着玻璃罐子，我不知道它身上的皮肤是软的还是硬的。是像人类皮肤那样有弹性的，还是像甲虫壳那样硬的？
它躺在那儿，姿势很僵硬，不像是睡着了，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连肌肉都是绷着的。
我站在玻璃罐子前面，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很久。久到老章在旁边等得有些不耐烦，轻轻咳了一声。
“这是什么？”我问，声音有点干涩。
老章的回答很简短，就三个字。
“外星人。”
外……外星人。
咦，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凑了一步，盯着罐子里那个东西看。
外星人，这就是外星人。这么普通的样子！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还好还好，斗苍不长这样。斗苍要是长成这样，我还能跟他一起穿越那么多空间吗？还能在秦岭的山洞里跟他住那么久吗？
斗苍以前说他不是地球上的。难道……？
不会的。斗苍就是人的样子，和地球上的人一模一样。这应该不是斗苍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