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是一路人
我站在那个玻璃罐子的前面，盯着里面那个一动不动的外来生物看了很久。
我转过头看着老章。
“它是活的？”我问道。
老章点了点头，“嗯，是活的。刚才不是说了吗！”
活的。
这两个字让我心里咯噔了两下。一个活物，就被这样关在里面了。
它就那么躺在那里，被管子和线固定着，被关在玻璃罐子里，不知道关了多久。
“这东西人类不止抓到一个，”老章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别的地方关的还有。”
我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怎么形容人类了。
把外星人关在罐子里，研究它们。这算什么？是强大？是狂妄？还是别的什么？
“你们研究它什么？”我问道。
老章似乎来了兴趣。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玻璃罐子的侧面，指着里面那个东西，开始说起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你知道吗，这东西也是碳基生物，”老章解释道，“和地球上很多生物一样，身体是由碳元素构成的。但这东西比我们人类已知的任何碳基生物都要高级。不过不是说它的意识有多高级。”
老章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它的高级在于，它不怕任何放射物，包括核辐射。我们用已知的有害放射物，尤其是核辐射对它进行过实验，发现对它一点伤害都没有。”
不怕辐射。这东西竟然不怕辐射，地球上的生物有几个不怕辐射的？它不怕辐射，那它怕什么？
“它的脑容量大致和我们差不多，”老章继续说，“但脑部构造和我们大不相同。”
老章指了指罐子里那个外星生物的头部。
“最上面那层，能发射一种信号。那种信号能穿透大气层，穿透地球的磁场，一直发射到地球之外。我们不知道它要发射给谁，也不知道信号里包含什么信息，但我们能捕捉到。”
能捕捉到。这三个字让我想起老章之前说的，12号房住的那个人，能感应到来自宇宙外的信号。他感应到的，是不是就是这种东西发射出来的？
“不过现在它发射不出去了。”老章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我们能够拦截，收集它发射的信号。它一发射，我们的设备就接收了，信号根本出不了这个房间。”
听完后，我回道：“它这么强的吗？有害辐射都不怕！”
老章看着我，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老章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它也不算强。”
不算强？不怕辐射，脑部能发射信号穿透到地球之外，这还不算强？
“这家伙怕地球上的病毒。”老章回道。
怕……怕病毒？
“本来我们这里有三个活体的，”老章继续说着，声音低了一些，“有一个感染了病毒，死掉了。”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病毒，能让它死掉的病毒。（我们人类也是怕病毒的，不过不是所有病毒）
“它怕什么病毒？”我问老章。
老章看着我，那目光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就是能让我们生病的普通病毒。流感病毒，普通感冒病毒，冠状病毒，任何一种。这东西一点也受不了病毒。”
怕病毒……这就不好说这东西和地球人类，到底谁更高级呢？
能被地球上的人类抓到，还关在这里，也算不得有多高级啊！
老章站在那个玻璃罐子前面，手指轻轻点在透明的罐壁上，指着里面那个一动不动的外星生物。
“你说它啊，”老章说道，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它们是怎么找到地球的？它是怎么离开它们原来的星球的？”
老章眼睛直直地盯着罐子里那个东西。那些管子和线从它身上延伸出来，仪器上的波形一跳一跳的，绿色的光一闪一闪，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有些恍惚。
“我们人类，”老章继续说，语速慢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是不是也可以像它一样，离开地球？”
我站在老章旁边，也看着罐子里那个东西。一动不动，皮肤泛着那种金属的光泽，像一件被精心保管的物品。
我心想，先不说人类能不能离开地球。离开，能活下来吗？
人类总想着离开地球，是想干嘛？想去找别的星球？想去看看宇宙有多大？还是想逃离这个地方？
可就算离开了，又能怎样？去别的星球，被别的星球上的“人类”抓去，关在玻璃罐子里，插上管子和线，研究你怕什么辐射，怕什么病毒？那和被关在地球上，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我对老章说：“人类不可能离开地球的。”
我的声音不高不低，在这间空旷的大厅里有一点点回响。老章转过头看着我，我继续说下去。
“宇宙之中，自有它的一套规则。我们的灵魂被这副躯体控制着，我们的肉体被地球限制着。”
老章看着我，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认真思考我说的每一个字。
然后老章反问道：“那要是地球跳出了这套规则，不受这套规则控制呢？”
“那我们人类，是不是肉体和灵魂都不用受限制呢？”
我愣住了。
我张着嘴，一时无语——跳出规则，想不受天道管控。人类可真是狂妄啊！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转过头，继续看着罐子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外星生物。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被管子和线固定着，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它来时的地方。
它跳出了自己星球的规则，却落在了另一个星球人类的规则里。终归是没有逃过宇宙的规则。
老章见我不说话，笑着说道：“人类有无限可能，只是被限制住了。”
我看着老章，问道：“那你们有法子破解这限制吗？”
老章摇了摇头，长吁了一口气，说道：“目前还没有。”
说罢，老章转头看向我，那眼神里全是渴望：“所以，秦恩，我们需要共同努力。”
我心想，你看着我干嘛！我跟你一起努力什么？我们都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