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洞里洞外住满了人

回到山洞后，莫扶睇一眼就看见了老梨树旁那个坟堆。

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堆石头还和走的时候一样，就那么静静地待在梨树旁边。

梨树的叶子落了不少，地上铺着一层枯黄，有几片落在坟堆上，风一吹，又滑下去了。

莫扶睇慢慢走过去，走到坟堆旁边，站着，半晌没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也没有哭。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又落下去。

老章带来的那一群人可就没那么安静。

他们来到洞口，放下行李，四下看了看，然后就像一群搬家的蚂蚁一样忙活开了。

带头的那几个拿出尺子量了量洞口前的空地，互相交流了几句，然后就开始从大包里往外掏东西。帐篷布，帐篷杆，地钉，锤子，一包一包的，堆得像座小山。

他们动作很快，配合也很默契，有的撑杆子，有的铺布，有的钉地钉，不到半小时，洞口那片空地上就立起了两个大帐篷，灰色的，圆顶的，像两只趴在地上的大乌龟。

也不管我这个洞主有没有同意，他们就自顾自地搭建起来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活。

真是一群搞笑的家伙，这到底是谁的山洞啊？搞得这么随意。

老章站在一旁指挥。指挥完外面的，他又拖着自己的包裹，径直走进了洞里。

我跟进去，看见他把大包裹放在洞内的一侧，然后从包里扯出一样东西——一张折叠单人床，银色的金属架子，绿色的帆布面。他把床打开，支在地上，又在床的四周挂了一圈帘子，灰色的，薄薄的，像医院里那种。

他拉开帘子钻进去，在里面折腾了一会儿，又钻出来，拍拍手，笑嘻嘻地看着我。

老章这意思是不打算住外面的帐篷了，要直接住在我的洞里？

一群人在我的洞口忙活到晚上。天黑了，他们点起了灯，那种野外用的气灯，白晃晃的，把整个洞口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灶台也搭好了，用石头垒的，上面架着一个铁架子，锅就放在上面。火堆也生起来了，干柴噼啪地烧着，火苗窜得老高。

吃食他们也带得齐全，罐头，压缩饼干，脱水蔬菜，还有几袋大米，堆在帐篷旁边，像个小仓库。

我看着那些东西，我在这洞里住的这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以前最多就是我和斗苍，还有莫扶睇，三个人，冷冷清清的。现在倒好，十二个人，帐篷，气灯，折叠床，锅碗瓢盆，跟搬家似的。

可热闹归热闹，问题也来了。我和莫扶睇怎么办？洞里就一副石床，那还是斗苍以前睡的，后来我铺了从家里带来的被褥，就一直睡着。

现在老章占了一侧，支了折叠床，拉了帘子，那石床呢？总不能让莫扶睇睡地上吧？

没办法，只得把我的石床让给莫扶睇了。

我把石床上的被褥重新铺了铺，拍掉上面的灰，又把枕头摆正，通知了莫扶睇，她以后就睡石床

可老章又住我洞里，他那一侧拉了帘子，算是他自己的小天地。

莫扶睇这边呢？总不能敞着吧？人家一个女孩子，睡觉的地方连个遮挡都没有，那怎么行！

我只得也给石床拉上一个帘子。找老章要了几块布，用绳子在洞壁上固定好，围成一圈，把石床围在里面。

帘子是深绿色的，有点薄，透光，但总比没有强。

他们两个是安顿好了，那我自己睡哪儿？老章占了那一侧，莫扶睇占了石床，洞里就那么大点地方，我总不能睡地上吧？地上又硬又凉，还有点潮。

我只得又去找老章，还好他们有多的折叠床。

这下好了，洞里三个人，三个睡觉的地方，各占一角。

真是没想到，我这寒酸的破山洞，会有这么热闹的一天。

洞口外面两个大帐篷，里面住了九个大老爷们，洞里还住了我们三个，灶台也搭了，火堆也生了，气灯也点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着，米饭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混着松木燃烧的烟气，飘得满洞都是。

大家吃了晚饭，都各自休息了。洞外的帐篷里那九个人早就没了动静。

老章在他的折叠床上也躺下了，帘子后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听着像是睡着了。莫扶睇那边的帘子也拉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我走到洞口，把木门推上。那扇门是用几块木头拼的，歪歪扭扭的，关的时候要用力往上抬一下才能卡进门槛的槽里。

从前我是从来不关这扇门的，斗苍在的时候不关，傻子在的时候也不关，连风把门吹得哐当响的时候都懒得去管。今晚我把它关上了。

关门也不是防洞外的人。主要是想防着点那团鬼火。

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它，大病了一场。上次在秦岭见到它，吓得我托起老章就飞到了县城。

当初跟着老章离开秦岭，说到底，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躲开那团鬼火。

可现在又回来了，站在这个山洞里，睡在这张折叠床上，离那片暗地也不远。

真的是越怕什么越要面对什么。

我躺在折叠床上，看着洞顶那些被烟熏黑的石头，听着木门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想着想着，眼皮就重了，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夜洞里洞外都相安无事。

一早上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脚步声，说话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洞外面已经忙开了。那九个人围着灶台，有的在烧水，有的在热罐头，有的在撕压缩饼干的包装袋。

两个大帐篷之间的空地上摆了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地图、笔记本电脑，还有几台我说不上名字的仪器。

老章站在桌子旁边，正和几个人说着什么，手里比划着，脸上的表情比在岛上时认真得多。他看见我出来了，冲我招了招手。

老章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十二个人，围着桌子，站的站，蹲的蹲，坐的坐。

那几个老章带来的人手里都拿着笔记本或者平板，一副要开会的架势。

莫扶睇站在我旁边。老章站在火堆前面，先说了几句大概是开场白的话。

然后转向我，对我说道：“秦恩，你之前说你见过那团蓝色火焰几次，你就详细跟大家说一下，那东西的大小形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了。等着我开口。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说。

等我说完。那几个人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有人小声交流了几句。老章看着我，又问：

“它有没有什么规律？比如什么时候出现，出现多久，往哪个方向移动？”

我想了想，摇摇头。

老章点了点头，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