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老章又送我一块怀表
接下来，在老章的安排下。
那九个人扛着仪器、背着包，三三两两地进了林子。
有人拿着像雷达一样的东西在前面探路，有人盯着平板上的数据边走边看，还有人扛着三脚架和天线似的设备，走得慢一些，但也没落下。
他们消失在树丛后面，说话声越来越远，洞口一下子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此刻洞里就剩我们三个人了。我，莫扶睇，老章。
洞里的火堆烧着，干柴噼啪地响。我们三个人围着火堆坐着，老章坐在他那张折叠床边上，我坐在那块我常坐的石头上，莫扶睇坐在石床边上，帘子撩起来挂在一边。
老章一闲下来就开始问问题，那些关于蓝色鬼火的。蓝色鬼火有多亮？飘得快不快？出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响？周围的气温有没有变化？
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东西，可老章好像总觉得我还藏着什么没说。（当然我不想说的，半个字我也不会说）
我靠在那块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
老章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喝一口，问一句，问一句，喝一口。
我正说着那鬼火的具体样子时，老章的目光突然从火堆上移开，落在我的手腕上。
老章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着我。
“你……没有戴我送你的那块手表了吗？”老章的声音很随意，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腕。
那块金表。在离开岛之前，我把它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了。
不是忘了，是故意没拿的。现在老章问了，我只能搪塞。
“哎呀……”我拍了拍大腿，做出懊恼的样子，“离岛的时候太急了，好像掉岛上的房间里了。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在，上船的时候就没注意，可能是落在床头柜上了。”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觉得假，但话已出口，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老章看着我，没说话。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明一暗。
老章淡淡一笑，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他低下头，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茶，又拧上。
“没事儿……”
老章的语气还是那样随意，“我再送一块表就是了。”
我一时语塞。
再送一块？
之前那块表本身就是我故意遗忘在岛上的。
现在他说再送一块，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茬了。
“别……别再给我了，”我赶紧摆手，声音都急了一些。
“我就一大老粗，那么贵重的东西被我弄丢了可惜了。上次那块，我心疼了好几天，那得值多少钱啊。你再给我一块，我又弄丢了，那不成败家子了？”
我说着，还做出一副心疼的表情，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好像真的在为那块丢失的表惋惜。
我话刚说完，老章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上面连着一条细细的链子，在火光里闪着柔和的光。
是那块怀表，精致的表盘，白色的底，黑色的数字，表盖内侧好像还刻着什么字，光线太暗，看不清。
老章把怀表递到我面前。
“这块送给你，拿着。”他说得很简单，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推辞了半天，推辞不掉。
老章说得诚恳，递得坚定，我再推就显得矫情了。只能伸手接过来。
接下来，老章不停地向我和莫扶睇询问我们过往的事。
他不再盯着那团蓝色鬼火，而是问起我们以前的经历。
问我……我自然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实话，我是一点都不想透露的。
奈何莫扶睇滔滔不绝地跟老章说个不停。她坐在石床边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说起以前的事，眼睛亮亮的，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
莫扶睇说她自己家里的情况，说她父母怎么逼她嫁人，说那个男人比她大十几岁，她不愿意，就逃出来了。莫扶睇说她怎么遇到的我，说我和她是同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说我小时候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不是她说得不对，是她说得太多了。
我看着莫扶睇，她的侧脸在火光里很柔和，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像是在回忆什么让她觉得温暖的东西。
我不知道该怎么打断她，也不想当着老章的面说她什么。
我实在是不想莫扶睇吐露得太多，便找了个由头。
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对老章说：
“他们都出去了，我们待在洞里也不能闲着。十几张嘴在这里要吃要喝，得多去捡些柴火备用。”
我说着，转向莫扶睇：“我和莫扶睇出去捡柴火。老章，你就在洞里，帮我把洞看着。洞里洞外都是你们很重要的东西，别让外面的野生动物给霍霍了。”
老章哈哈大笑起来：“去吧去吧，”
他摆着手说：“我正好休息休息。昨晚睡那张折叠床，腰有点不舒服，刚好再躺一会儿。”
老章说着，就往他那张床上一倒，两只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我换了身粗布衣服。那衣服是从家里带来的，洗得发白的蓝色，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子也松了，但穿着舒服。
我把老章送我的那块怀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洞壁一个凹进去的石缝里，用一块小石头挡住。
我拉着莫扶睇就朝洞外走去。走出洞口，阳光正好照在脸上，刺得我眯了一下眼睛。
外面那些帐篷安安静静地立着，灶台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的锅碗。远处是林子，密密匝匝的，松树柏树挤在一起，风吹过去，哗啦啦地响。
莫扶睇跟在我后面，没有说话。走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今天多捡些柴火，这么多人等着用了！”
莫扶睇点点头，弯下腰，开始捡那些落在地上的干树枝。
捡了一会儿，莫扶睇开口问我：“秦恩哥……你是不是有点不喜欢老章他们？”
莫扶睇这话问得我一愣，我放下手中捡的柴火，看着莫扶睇。
我该怎么跟她说清楚这些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