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好想斗苍

我和莫扶睇一起往林子深处走。

我弯腰捡起一根干树枝，拿在手里掂了掂，太细了，不经烧，扔到一边，又弯腰捡另一根。

莫扶睇跟在我旁边，也在捡，动作比我轻，一根一根地挑，细的不要，湿的不要，只捡那些干透了的、手指粗的枝条。

想说的话，想问的话，我已经酝酿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莫扶睇，老章有没有送什么东西给你啊？”我小声问莫扶睇。

莫扶睇直起腰，睁大眼睛看着我，手里还攥着一把干树枝。

那表情像是觉得我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眉毛微微皱着，嘴也抿了一下。

莫扶睇摇摇头回道：“没有。”

我又问：“那……那个马总有没有送什么东西给你啊？”

莫扶睇终于忍不住了，她把怀里的柴火抱紧了一些，看着我，问道：

“秦恩哥，你问的问题很奇怪耶！他们为什么要送东西给我啊？”

我知道我的问题问得有些唐突。老章送过我一块金手表，一块怀表，马总有没有送过她什么，我总得问清楚。

既然都没送东西给她，那我也就放心了。但我心里那些话憋得太久了，从岛上憋到现在，老早就想跟莫扶睇说了。

我四下看了看，林子很深，妥妥的原始森林风貌。

远处偶尔有鸟叫，几声，又停了。

没有人，只有我和莫扶睇。这里是秦岭，是我们的地盘，不是太平洋上那个到处是摄像头和屏幕的岛。

在这里说话，不用担心被谁听见，不用防着那些看不懂的仪器。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那根柴火扔到旁边的柴堆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我感觉我被监视了。”我说着，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在岛上我就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只是在他们的地盘，我觉得不方便说。”

莫扶睇好奇地看着我，她的眼睛在斑驳的光影里一闪一闪的，带着一点不解，又带着一点紧张。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

“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再次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那些老章带来的人早就进到林子深处去了，仪器上的信号再强，也穿不透这层层叠叠的山脊。这里是秦岭，怕什么。

我一边弯腰捡柴，一边跟莫扶睇说。

“你知道斗苍和我们不一样吧？据我知道的，斗苍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好久好久。”

我把一根粗一点的树枝从落叶里抽出来，上面的泥甩在地上，“你有没有想过，马总，老章这些人，会不会给你和我，尤其是给斗苍带来危险？”

莫扶睇一脸懵地看着我，她的手上还抓着一把干树枝，就那样愣在那儿，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她口中喃喃道：“给斗苍带来危险？”

我把那根粗树枝靠在膝盖上掰断，咔嚓一声，很脆。我直起腰，看着她。

“斗苍不同于你我。你知不知道斗苍是谁？他从哪里来？现在他又在哪里？”

莫扶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光线的反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有点抖：“你知道斗苍在哪里！是吗？”

我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上来了。

莫扶睇还在指望我能告诉她答案。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那些气息，那些暗地里的能量。它们指向哪里，我不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我回道：“我不知道现在斗苍在哪里。但是我要告诉你我看到的。”

我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老章他们抓了很多外星生物，关在岛上的实验室研究。”

莫扶睇的眼神立刻变了。那种亮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是惊恐，是不敢相信。

她手上的柴火差点掉了，赶紧又抱紧了一些，声音都变了调：“抓了很多外星生物？外星生物……？你之前跟我说斗苍离开了地球！难道……难道，斗苍是被他们抓了？”

莫扶睇这理解能力瞬间让我一脸黑线。

我愣在那里，看着她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她怎么就能把两件完全不沾边的事连在一起？我说老章抓外星生物，她就想到斗苍被关了？斗苍是那种能被关在玻璃罐子里插上管子和线的东西吗？

我赶紧解释：“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声音急了一些，手也跟着比划，“我不是说斗苍被他们抓了。我是说，马总他们不靠谱。他们有他们的私心，他们野心很大，他们不会帮我们找到斗苍的。我想告诉你的是，以后防着点他们，我们的事不要都告诉他们。”

莫扶睇站在那里，听我说完，脸上的惊恐慢慢褪下去，换上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那堆柴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得很轻，但很确定。

我弯腰继续捡柴，她也跟着弯腰。

两个人沉默地捡了一会儿。

我往莫扶睇那边挪了两步，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我感觉斗苍还在秦岭。”

莫扶睇立刻抬起头看着我。

我明显看到莫扶睇的眼睛一红。

她一直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真的吗？秦恩哥……你是说真的吗？他还在秦岭……？斗苍在哪儿？我……我好想他。”

听莫扶睇这么说，我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莫扶睇好想斗苍……

我站在原地，懵了好一会儿。我旁边的莫扶睇也没动。就那么看着我，等着我，眼睛里那层红还没退，像蓄着一汪水。

回过神来，我对莫扶睇说：“我也想斗苍。”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上的粗树枝夹在腋下，又弯腰去捡另一根。

莫扶睇也继续捡她的柴。两个人就那么沉默地在林子里忙活着。柴火捡了一堆又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