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暗地被他们发现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林子里走。老章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像平板一样的东西，屏幕上显示着地图和密密麻麻的数据，他边走边看，偶尔停下来，用手指在屏幕上点几下，又继续走。
其他几个人分成了几组，有的扛着天线似的设备，有的拿着像雷达一样的探头，有的盯着手里的小屏幕，各忙各的，谁也没闲着。
我跟在老章旁边，手里攥着那根当拐杖用的木棍，走在那些松软发黑的落叶上面。
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吧。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我的指南针出问题了，乱转，好像失灵了。”
说话的是那个光头。
他站在一棵粗大的松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指南针，那东西的指针在不停地晃，不是那种慢慢摆动的晃，是那种乱转的晃，像疯了一样，转几圈，停一下，又转几圈。他拍了两下指南针的外壳，指针还是那样，没有好转。
他的眉头皱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其他人也开始观察自己手中的仪器。有人低头看屏幕，有人举着天线转了一圈，有人把设备关了重新启动。
一个接一个地，都开始摇头。屏幕上的数据乱了，波形图跳得乱七八糟的，信号没了，对讲机里全是杂音。
那个白净的年轻人把对讲机举到耳边听了听，又拿下来，看着老章，说了一句“没信号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没有人走动，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那些突然变得痴呆的设备。
老章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了看手里的平板，那屏幕上的地图还在，但定位的那个小圆点已经不跳了，卡在屏幕的某个位置，一动不动。
老章抬起头，看着那三个之前来过这片区域的人：
“你们之前是不是走到这里仪器开始失灵的？”
那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周围。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太确定：
“这里都差不多，四周都是树，具体是不是这个位置，不太确定。大概就是这一片吧，林子看着都像。”
老章沉默了一会儿。他站在那里，把平板关掉，塞进背包里，然后抬起头，往前面看了看。
前面还是林子，松树柏树挤在一起，落叶铺了一地，和身后走过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老章收回目光，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
“这里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没有人动。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些已经失灵的仪器，脸上带着犹豫。
那个光头最先开口。
“我们手中的仪器，指南针都不能正常使用了，盲目往前走，怕是会迷路吧。这片林子这么大，万一走岔了，回头都找不到方向。”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秦岭这种地方，普通人在没有任何设备辅助的情况下，真的很容易迷路。
老章指了指我对大家说道：“有他在，不用担心迷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光头看着我，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个白净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看着我，也没说话。
没有人说什么。
我握着那根木棍，往前面看了一眼。
老章已经迈步了，他走到了最前面。我走在老章旁边。
大家见我们两个都动了，也跟了上来。
走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我感觉到周围很熟悉。虽然这里的树啊，坡啊，沟啊，都差不多，但那种感觉就是很熟悉。
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吧。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前面的树林里，突然就黑了。不是那种慢慢暗下去的黑，是那种一刀切的黑。
我站着的地方，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满亮晃晃的光斑，落叶是黄的，树皮是褐的，苔藓是绿的，什么颜色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就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光线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天黑的那种黑，是那种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的黑。
那些树到了那个边界就消失了，不是看不见，是光线根本照不进去，里面的东西，外面的眼睛一点都看不到。
是暗地。
我之前来过的。在暗地里面，我曾感应到过斗苍的气息，在里面我也看到过那团蓝色鬼火。
这群人类还真是厉害。两天不到的时间，就被他们找到了暗地。
这群人看到这么奇特的地方，也是惊叹不已。
那几个人站在暗地边缘，谁也不敢往前迈一步。
有人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落叶，看看那黑暗的边界是不是画在地上的。
有人举起相机拍照，拍了两张，又低头看屏幕，屏幕上只有一片黑，什么都拍不出来。
有人把手伸到边界那边，缩回来，看看手指有没有少。
有人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都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地球上还有这种地方？”
“这是什么？”
“为什么里面黑成那样，和这外面完全不是一个地方？”
大家提出来的全是问题，没人回答。
那个光头蹲在边界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往黑暗里捅了捅，树枝伸进去的那一截就看不见了，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他抽出来，树枝还在，上面什么都没有。他又捅进去，再抽出来，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好奇。
一旁的老章，盯着前面那片黑暗，半晌没做声。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暗地。
我心想：他们不会要进里面去吧？
眼前这片暗地，我进去过。里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我的夜视眼在那里一点用都没有。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任何参照物。他们在外面看看就罢了，真要进去，谁知道会碰到什么。那两个人还没找到，别再丢更多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