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进入暗地
半晌没说话的老章终于开口了。
老章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片黑洞洞的暗地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老章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又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高不低。
“我们应该进去看看。”
一旁的几个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老章。那目光里有惊讶，有犹豫，有一点点不敢相信。
光头张着嘴，那个白净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短胡子的男人眉头皱起来，还有一个人，手里拿着那个已经拍不出任何东西的相机，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我也看着老章，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壳有包啊！还要进去看看？
其中两个人发出了疑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这么黑，怎么进去？”
其中一个很少说话的高个子，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把手电筒，拇指按在开关上，摁了下去。
一道雪白的光束射出来，直直地打进那片黑暗里。
然后——什么都没有。
那道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没有反射，没有散射，连个光斑都没有。
手电筒的灯头亮着，可照出去的光，到了暗地的边界就消失了。
高个子把手电筒举高了一些，又放低了一些，往左照，往右照，无论怎么照，那片黑暗纹丝不动。他关掉手电，又打开，还是那样。
他把手电筒收回背包，声音有点干涩。
“这地方能吞噬光。这进去了怎么出来啊？”
他说完，看了老章一眼，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我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老章再一次指了指我。他的手指很稳，直直地对着我。
“有他在。”
老章这次指着我，我可不认了。那片暗地我进去过，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可那些话不能说，说了他们会觉得我能进去还能出来，更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两手一摊，声音尽量放得平淡一些，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地方我可没去过，里面什么情况我可不知道，我不敢进去。”
这话半真半假。去过是去过，不敢进去也是真的。
大家听我这么说，表情都变了几变。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突然，一个很少说话的人开口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记得他个子不高，头发有点长，总是走在最后面，不怎么吭声。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暗地边缘，看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这么奇特的地方，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见到一次。来了，不进去看个明白，岂不是很遗憾。”
他说完，就往里面走。一步，两步，三步。他的背影在黑暗的边界处模糊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就那么不见了。
一群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了。
有人说这黑得不正常，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有人说不进去看看，心里不甘啊，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
有人说仪器都坏了，进去会不会迷路，出来了找不着方向。
有人说必须进去看看，能把这片暗地研究透彻，一辈子也无憾了。
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头顶飞。
说要进去的几个人，起身就往里面走。光头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像是在追什么。
短胡子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跟上去。那个白净的年轻人看了看老章，又看了看那片黑暗，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那片黑暗里。
他们的背影在边界处模糊，消失。
外面就剩我和老章，和其他三个人。那三个人站在暗地边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
有人攥着手电筒，有人抱着仪器，有人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都沉默着。
老章还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根木棍。
前面四个人进去后，过了几分钟，那片黑洞洞的暗地里传来了说话声。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
“这里面除了黑，没什么危险。你们外面的人可以进来了。”
是那个光头的声音，带着一点兴奋，一点如释重负。
老章听到有回响，立刻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暗地边缘，朝里面喊话，声音不大，但很稳。
“如果没有什么危险，你们继续往里走，我们几个在外面等着。有什么特别发现，赶紧出来报告我。”
他说完，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黑暗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那个光头的声音，比刚才远了一些，像是已经往深处走了几步。
“好的。”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也没再听到他们的回应。
傍晚时分我们周围起了雾。
我趁着雾还不算太浓的时候，在周围捡了一堆柴火。生了一堆火。
老章看了看天色。雾气还在往上涨，从林子的深处涌过来。老章收回目光，对大家说：
“看样子今天要在这里露营了。”老章的声音很平静。
那四个人还在里面，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其中一个人问道：“我们没有带帐篷啊。”声音里带着一点为难。
老章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那片暗地上收回来，落在其中两个人身上。老章说道：
“你们现在回洞里拿一套来吧，这几天估计都要在这里了。”
那两个人站起来，把背包放下，只带了手电筒和对讲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被雾气吞没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火堆还在烧着，我往里面添了几根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老章坐在火堆旁边，靠着那棵歪脖子松树，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在打盹。
差不多到了半夜，那两人才回来。雾还没有散，但比傍晚时淡了一些，能看到他们手电筒的光在林子间晃来晃去，越来越近。
他们从雾气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水珠，头发湿透了，鞋上沾满了泥。两个人各背着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帐篷和吃的。
而他们后面，还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