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她怎么来了
那个跟在后面的人是谁?
起初雾气太浓,我只看见三个模糊的身影从林子里走出来,手电筒的光在雾里晃来晃去,照出一圈一圈的光晕。
等他们走近了一些,火光映在那张脸上,我才看清。
是莫扶睇。
在看清是莫扶睇的那一刻,我心中一惊。
她怎么跟来了?
这黑灯瞎火的,雾又这么大,那两个人回去拿帐篷和吃的,怎么把莫扶睇也带来了?
我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莫扶睇身旁,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莫扶睇从火堆旁边拽到一边,离老章和那些人远一些。
火光照不到这边,只有雾气里透过来的一点微光,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是凉的,大概是在雾里走了太久的缘故。
我低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莫扶睇一个人能听得见。
“黑灯瞎火的,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莫扶睇见我说话的声音低,她说话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凑近了一些,几乎是用气声在说。
“天黑了都没见你回去,我有些担心啊。”
莫扶睇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担心?
莫扶睇说她担心我?
我一时听得头脑有些恍惚。
本来想责怪她不该过来的,这地方不是闹着玩的,那几个进去的人到现在还没出来,这片暗地连光都能吞掉,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
莫扶睇那双眼睛一直看着我,等我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那点责怪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咽下去了。本想让她回去吧!又怕她一个人在山间迷路。
我继续对莫扶睇说,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但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
“既然来了,那你跟紧我。不要乱走,不要碰任何东西,不要离开我三步以外。”
莫扶睇一脸不解地问我,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
“怎么了,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抬起手,指着离我们不远处的那片暗地。
莫扶睇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想从那片黑暗里看出点什么。
莫扶睇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看了又看,然后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困惑:
“那里?为什么比这边黑那么多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那片暗地,我自己也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收回手,没有回答她,只是嘱咐她要时刻跟紧我,不要对那边产生好奇心。
我和莫扶睇说着话的时候,老章那边已经把帐篷搭好了。
帐篷门朝着火堆的方向开着,里面铺了防潮垫,睡袋也摊开了。
那两个回去拿东西的人正把剩下的吃食从包里掏出来,罐头、饼干、几袋脱水蔬菜,码在火堆旁边的一块石板上。
老章坐在火堆旁边,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正看着我们这边,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着,看不清什么表情。
我拉着莫扶睇走回火堆旁边,让她坐在靠近火的那一侧,那边暖和一些。夜里的秦岭,还是有些冷的,更何况是在露天。
这一夜,老章异常的安静。他坐在火堆旁边,眼睛盯着那片暗地,一眨不眨的。
老章几乎没跟我和莫扶睇说过什么话,连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笑都没有了,就那么坐着,沉默着,像换了一个人。
莫扶睇坐在火堆的另一侧,抱着膝盖,偶尔看我一眼,偶尔看老章一眼,也没说话。
夜深了,我提议:“我来守夜,其他人都去休息。”
老章没有推辞,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进帐篷里去了。
其他人也跟进去。
莫扶睇看着我,想说什么,又没说。我让她也去休息,她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帐篷那边,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火堆旁边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往火里添了几根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我靠着树干坐着,手里攥着那根烧火棍,眼睛盯着那片暗地。
整整一夜,那片暗地没有任何动静。
林子里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有火堆噼啪地响着,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响动。
早上天刚蒙蒙亮,老章就起来了。
老章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朝暗地看去,目光落在那片黑洞洞的边界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问我。
“这一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我摇摇头,回道:“没有……什么都没听到。”
老章叹了口气。他在火堆旁边蹲下来,伸出两只手烤了烤。
“秦恩,你去休息吧,”老章对我说道,没有看我,“你守了一夜了。”
我点点头,把手里那根烧火棍丢到火堆旁边,站起来。我走到帐篷那边,掀开帘子钻进去。
帐篷里很暗,只有从帘子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落在地铺上,细细的,白白的。
睡袋都已经空着了,他们都起来了,只有莫扶睇还在睡。她裹着睡袋,缩在帐篷的一角,头发散在枕头上,脸朝着帐篷壁,呼吸很轻很匀。
我在她旁边找到了个空睡袋,拉开拉链,钻了进去。
外面传来老章和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听不太清,偶尔有一两句飘进来,什么“再等等”,什么“下午再看”。
我听着那些声音,眼睛盯着帐篷顶上那道越来越亮的光线,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
虽然我此刻并没有困意,但我觉得我应该休息一下。
不知道躺了多久,外面那些声音渐渐远了,又远了。
帐篷里越来越亮,阳光透过那层薄薄的帐篷布照进来,把整个帐篷照得暖烘烘的,一片橘红。
没有人掀开我们这边的帘子,也没有人喊我们。只剩下我和莫扶睇了。
莫扶睇还在睡,没有要醒的意思。她估计是昨天睡得太晚了,又或者是从山洞走到这里走了十几公里山路,走累了。
我翻了个身,面朝她那边,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黑的,亮亮的,在透过帐篷布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直到阳光从帐篷顶上移到了帐篷壁上,越来越亮,越来越白,莫扶睇才醒。
莫扶睇动了一下,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帐篷顶,又看了看旁边。看见我躺在那里,她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软和哑,像含着一口水。
“什么时候呢?”
我回道:“不知道,太阳都出来了。”
莫扶睇坐起来,把睡袋拉到腰上,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她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掀开睡袋,爬出来,把头发拢了拢,用皮筋扎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掀开帐篷帘子,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