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回到山洞
斗苍说的是什么意思？这片暗地属于我？
是说我和这片暗地有什么联系，还是说那些蓝色火焰被我收了之后，这里就应该属于我了？或者说这里本就属于我？
我问斗苍：“这里属于我？那我为什么找不到莫扶睇？找不到出口？”
斗苍看着我，继续说道：
“对于你来说，这里到处都是出口。是你自己看不见。你的心乱了，你的感知就乱了。你连自己都找不到，怎么找出口？”
出去吧！秦恩！我已经现世了，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
斗苍说着，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急切。
我心里乱如麻，回道斗苍：“莫扶睇怎么办？她还在这里面，我要找到她，带她和我们一起出去！”
斗苍说话罕见地有些急，他的眉头皱起来，那张老章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焦躁。
“秦恩……我说了，莫扶睇出不去了，不是我打击你！即便你现在找到她，你也带不出去她！出去她也是死！”
我想都没想便对斗苍回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便莫扶睇死了，我也要把她带回去！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不能让她变成那些骸骨中的一具，不能让莫扶睇连个坟都没有！”
斗苍看着我，那眼神里全是无奈和疲惫。
“你和人类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了解人类吗？人类是各有各的命数，强求不得！怎么？你现在的状况，你是在强求自己？还是在强求莫扶睇？你对别人用心，你能保证别人也对你用心吗？”
你对别人用心，你能保证别人对你用心吗。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里绞痛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对别人用心？
斗苍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的这副躯体把你固守得太严了！让你有了人类的贪婪和愚蠢，我是万万没想到。我传给你的信息，你竟然不能直接启动，竟能被你压制！”
斗苍传给我的信息被我压制了？
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强大，是我没有能力接收那些东西。
可现在斗苍告诉我，不是我接收不了，是我的躯体在压制它，是这具人类的皮囊在阻挡那些信息启动。
“出去吧，秦恩。”斗苍说罢，便拉着我的胳膊。
“你带路，我们出去吧！”
我甩开斗苍的手，那动作带着一股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力气。
我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定，盯着斗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口中说道：
“我不出去，莫扶睇还没找到！”
斗苍一时无语的看着我。他就那么站在那里，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比任何表情都复杂。
斗苍沉默了很久，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在组织什么语言，能让我信服，能让我听得懂。
“不是？你真打算带个尸体出去么？莫扶睇在这里面说不定她还可以多活些时日，出去了，立马就得死。你若是日后足够强大，能控制这里，说不定能完好无损地救出莫扶睇！”
尸体。
带个尸体出去，带出去也是死，留在这里也许还能多活些时日。我不知道斗苍说的是真是假。
日后足够强大，能控制这里。我抬头看着斗苍，我感觉他的眼神里没有欺骗，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的笃定。
“出去吧！我求你了，秦恩！”斗苍继续说道。
斗苍说的是“求你了”？这让我听得浑身不自在。
我心中立刻升起了莫名的愧疚感。那种愧疚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斗苍这样的人，竟然会说出“求”这个字。
我和斗苍生活了这么久，在我的印象里他似乎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是那种什么都看透了、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我被他骂过，被他鄙视过，被他无视过，却从来没有被他求过。他怎么可以求人呢？他可是斗苍啊！
我站在斗苍对面。想说些什么，我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强烈的愧疚感让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斗苍见我不说话，继续拉着我的手，力气比刚才小了一些，像是在试探我还会不会甩开他。
斗苍开口说道：“走吧，出去吧。”
我想拒绝，想甩开他的手，想继续找莫扶睇。
可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了，那些拒绝的话就是到不了嘴边。
我此刻已经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了，我任由斗苍拉着往前走。
斗苍边走边说：“你感应一下出口的方向。我们快点出去。”
斗苍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一个走夜路的人突然被蒙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从拉着我的那只手传过来，像是什么东西在从他体内流失。
此刻的我已经不需要感应了。也许是吸收了那些蓝色火焰的缘故，我很自然地就知道出口在哪里。
这片暗地对我来说，不再是那个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的黑洞了。
最后走着走着，变成了我拉着斗苍走了。他的手反扣在我的手腕上，不是他在带我，是我在带他。
斗苍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重，像腿上绑了沙袋，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我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催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他跟上。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线天光。那道光线从黑暗的尽头透进来，细细的，白白的。
是出口。
终于，我和斗苍出来了。
外面的阳光无比灿烂刺眼。
那种亮不是暗地里蓝光那种幽幽的、冷冰冰的亮，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的亮。
我的眼睛被刺得生疼，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我眯着眼睛，用手挡在额头上，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斗苍似乎有些不适。他松开我的手，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斗苍的身体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又晃了一下，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怎么都走不直。
没走多久，大概离暗地边缘十来米的地方，斗苍倒在了地上。
这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我赶紧蹲下去，一把扶起斗苍。
“你怎么了！”我的声音有些急。
斗苍气息微弱地回道：“带我回山洞。”
斗苍的情况不太好，他的呼吸又浅又快。我不敢耽误，立刻抱起斗苍，脚下一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我们飞回了山洞。
回到这里就像回到了属于我们的家。
我抱着斗苍走进山洞，把斗苍放到了石床上。
斗苍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我担心地问斗苍：“你怎么了？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斗苍闭着眼睛，微弱地回道：“很久没有用人类的躯体了，在暗地待的太久了，很久没有见天光了，一时受不住，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听斗苍这么说，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下，心跳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只要斗苍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