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找到活人
我站在这片满是灰烬的大地上。忍不住问自己，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被烧成这样？
我记得，这个空间有一棵超级大的树，大得离谱，大得不像地球上该有的东西。
上次来的时候，我在那棵树下得到了巨大的能量。
不知道那棵巨树是否也被烧掉了。
我极目向四周眺望，看能不能寻到那棵巨树。
但四周什么都看不清。灰扑扑的，天和地糊在一起，空气里悬浮的全是火灰颗粒，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细小的飞虫在眼前乱舞。
这里四下又很平坦，没有特别高的山丘，连个像样的土包都没有，想找个高点的地方俯瞰一下都不行。
没办法，我只得腾空而起，将自己升到半空中。脚下的灰烬被气流卷起来，像一朵灰色的乌云，在我身下翻滚着，慢慢散开。
升到十几米高的时候，还是看不清楚四周。那些火灰颗粒太多了，像一层厚厚的纱帘挂在天地之间，把什么都遮住了。
我继续升高，到几十米，到上百米，视线依然模糊，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我继续往上升，直到看不到地面的斗苍。他的身影被灰烬吞没了，连个黑点都看不见。
我低头看了一眼，下面是灰茫茫的一片，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沙漠。
继续升高，直到破灰而出。那一瞬间，阳光瞬间明媚起来，金灿灿地照在脸上。
不再是灰扑扑的了，天是蓝的，云是白的。
我根据太阳的光线在我脸上呈现的位置，判断方位和时间，光线此刻照在我的左额头和左眼，我大概估算，现在应该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太阳的方位大概在东南方，也就是说，我面朝的方向大致是北偏东。
我朝着四周看去，视野无比开阔。南边，有一个庞然大物。
那应该就是那棵巨大无比的树了。我此刻悬在半空中，依旧看不到它的顶，当然也看不到它的底。
它太大了，大得不像一棵树，更像一座山，一座拔地而起的、直插云霄的山。它的轮廓在灰蒙蒙的空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巨人，蹲在那里，看着这片被烧光的土地。
我心想，它竟然没有被烧掉。当真是神树啊！
我看够了，落回到地面。脚踩在灰烬上，噗的一声，灰扑起来，呛得我咳了两声。
我走到斗苍身边，告诉他我看到的。
“那棵巨大的树还在，在南边。要不要现在过去？”
斗苍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他睁开眼睛，看着我，开口了。
“西边有异样。”
西边有异样？我顺着他的目光往西边看去。
“什么异样？你是不是感应到张小山他们了？”
斗苍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盯着西边，没有收回来。
“不确定。离得太远，我暂时还没感应到人的气息。”
不确定？
我也试着感应斗苍说的西方。我闭上眼睛，把感应往那个方向延伸。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空荡荡的虚无。
然后，一丝淡淡的气息出现了，若有若无的。
那气息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人的。
我睁开眼睛，看着斗苍。他也在看着我。
“去哪里？是去南边，还是西边？”我问道。
“你来决定。”
我来决定？斗苍让我来决定！
那我肯定选择去西边。虽然不确定那气息是什么东西，但万一是张小山他们呢？万一是那些原住人类还活着呢？
“去西边看看情况吧。”我说道。
斗苍点头表示同意。他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不约而同，一跃而起，朝着西边飞去。
随着气息越来越浓，我心中那股隐隐约约的期待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气息不再是之前若有若无的丝线，而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绳索，牵引着我们往西边飞去。
我知道大概的方向了，那股气息就在前面，我们顺着气息落了地。
我们落地的地方，和别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两样。四周都是被火烧尽了的。雾霾还是那样浓，灰蒙蒙的，把远处的什么都遮住了。
但有一点不同的是，脚下比较潮湿，踩上去水唧唧的，不是那种干巴巴的灰烬，是那种吸饱了水的，像烂泥一样的灰烬。脚踩下去，水从灰烬里渗出来，漫过鞋底。
我们顺着气息往前走，那股气息也越来越浓。
此刻才感应清楚，这气息确实是人类的气息。还是活人的气息。
我心中大喜，激动地对斗苍说：“这里真的有人，有活人。”
斗苍没有说话，但他的步子加快了一些，我知道他也感应到了，他也知道前面有人。
只是脚下的路越来越不好走了，因为水越走越深了。刚才只是水唧唧的，踩上去渗一点水，现在水已经没过了脚背，鞋子湿透了，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
那些灰烬泡在水里，变成了一种黏稠的、黑乎乎的泥浆。
继续走，我们发现了一些变化。有的地方冒出了新生的植物，像是不敢见人似的，缩在灰烬和泥浆之间。
那些植物最高的也就一拃长，嫩绿的，浅黄的，从黑乎乎的灰烬里探出头来。
它们长得很稀疏，隔好几步才能看到一丛，有的只有一两片叶子，有的刚冒出芽尖，有的还蜷缩在灰烬下面，只露出一点点绿色。
我们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因为我们能感受到的人气越来越浓了。
感觉近在咫尺。但是四下一望无际，压根没见到人。很奇怪！这么浓的气息，没有人？
就在这时，离我不足百米的地方，突然从地上站起来一个像人体一样的黑物。
那东西原本是躺在地上的，和灰烬混在一起，我根本没有注意到。
它突然站起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脚步顿了一下，盯睛一看，这黑物确实是个人，有头有肩膀有四肢，只是从头到脚都是黑的，和地上的灰烬一个颜色，分不清哪里是皮肤，哪里是衣服，哪里是泥。
接着，地面上越来越多的黑物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
都是人。可能是我们惊动了他们吧。
此刻他们都站起来，朝我们这边看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就那么站着，像一群刚从土里被挖出来的陶俑，黑乎乎的。
我和斗苍快步向前，脚下的水哗啦哗啦地响，泥浆溅得老高。
那些人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应该是在看我们，我隐约看到了他们的白眼珠子。
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张小山，我一边走一边喊：“张小山！”
人群中没有人回应，那些黑乎乎的人像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待我们走近，才具体看清，全是一群一丝不挂的女人，骨瘦如柴，身上全是黑灰，从头到脚，从头发到脚趾，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她们身上就像水牛在泥坑里滚了一遍一样，黑乎乎的，黏糊糊的，分不清哪里是皮肤。
若不是她们白眼珠子在转，压根分不清她们的五官在哪里，全被黑灰糊住了。
都一个样，黑乎乎的一团，站在这片灰蒙蒙的、水汪汪的、什么都没有的荒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