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向巨树前进
我们一边往巨树方向走，张小山一边对我发问。
他的声音从身旁飘过来：
“秦恩，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你们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我怎么也走不出去呢！”
这个……我被问得梗住了。
这个问题……说实话我不想回答张小山。人类的探知欲强得可怕，知道真相后，又管不住嘴。
为了缓解心中的尴尬，我故意看了看跟在我们身后的那条巨蛇，它和张小山他们一样，浑身灰扑扑的。它的鳞片上全是灰，分不清哪里是白，哪里是灰，哪里是它本来的颜色。
它跟得很紧，离我们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头抬得高高的，那双火红的眼睛在灰蒙蒙的雾霾里亮得格外醒目。
它发现我在看它，也歪着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警惕，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像是在说：“你看我干嘛，我又没惹你。”
我转回头问张小山：“这条蛇，还是原来跟你的那条吧？”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条蛇的时候，它浑身雪白，像一座会移动的雪山。那时候张小山怕它怕得要命，连看都不敢看它一眼。
现在它跟在张小山身后，像一条忠实的狗，张小山走它就走，张小山停它就停。
张小山回头看了看那条蛇，他的目光在蛇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落在我脸上。
“是那条，是从巨树跟我们一起回去部落的那条蛇。只是现在也跟我们一样，脏得不成样了。”
那条蛇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我们在议论它，它扭动着身体，从后面扭到了前面，和我们并排走着。
它的身体很粗，比我的腰还粗，在地面上游动的时候，灰烬被卷起来，扑得老高。
它歪着头看着张小山，那双火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张小山顺手就摸了摸它的头，动作很自然，很熟练。
张小山的手从蛇头摸到蛇颈，又从蛇颈摸到蛇头，来回摸了好几下，那蛇也不躲，也不缩，就那么任由张小山摸着，像很享受的样子。
我笑了笑，说道：“你现在跟它混的关系很好啊！不怕它了！”
张小山回道，他的手还放在蛇头上，没有收回来。
“不怕了，这家伙很有灵性的，还救过我几次呢！”
张小山低头看着那条蛇，蛇也抬头看着他，一人一蛇就那么对视着，像两个经历了太多苦难的战友，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什么都懂了。
斗苍一个人走在最前面。我们聊天时他并没有加入，既没有回头，也没有插话，连脚步都没有慢下来。
感觉斗苍来这里后话变得特别少了。
我们大概走了有大半天吧！张小山停了下来，他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张小山给我的感觉很虚。
“秦恩，休息一下吧，我有点撑不住了，得找点吃的。”
我看了看四周，这块地上的树根越来越多了，粗粗细细的，从灰烬里冒出来，像一条条趴在地上的蛇。
那些树根是巨树的根，从远处延伸过来，越靠近巨树，树根就越多，越粗，越密。
我们就地坐在凸起来的树根上，那些树根很硬，硌得屁股疼，但总比坐在灰烬里强。
我将包里剩下的最后两包饼干拿出来给了张小山，他接过去，手指在发抖，包装袋撕了好几次才撕开。（可能是长期没吃饱过，营养不良，低血糖，稍微饿一下就心慌手抖）
张小山吃着饼干，看着那群女人。那些女人们没有围过来，她们此刻全部都蹲在地上，用手扒拉着灰烬。
她们扒拉得很认真，很专注，像是在找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有的用手掌扫，有的用手指挖，有的把脸凑到地面上，几乎贴着了。
她们不知道扒拉出了什么东西，捡起来就往嘴里放，连看都不看一眼，好像知道那是什么。
我看着很好奇，问张小山：“她们捡的什么东西在吃啊！”
张小山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舔了舔嘴唇，然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虚，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贴着树根长的一种果实。”
张小山说着，也开始在地上扒拉起来。他蹲在地上，两只手插进灰烬里，在那些凸起的树根旁边摸索着。
不一会，张小山就扒拉出几颗如花生米大小的果实，表皮黑黑的，皱巴巴的，像缩了水的葡萄，又像干瘪的豆子。
张小山把那些果实托在掌心里，递到我面前，然后拿起一颗，用指甲把黑皮剥掉，露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果肉。
那果肉是透明的，亮晶晶的，像一颗小小的珍珠，又像一滴凝固的水珠。
张小山把果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味道还可以。”张小山说道。
他又扒拉了几颗，剥掉皮，递给我。我接过来，放进嘴里，那果肉很软，很滑，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没有熟透的葡萄，又像被水泡过的糖果。不难吃，但也说不上好吃。
张小山又扒拉了几颗，一边吃一边说道：
“以前这里好吃的果实多得吃不过来，吃错了也不会吃到这种东西头上来。哎，现在还要感谢这种果实，要不是它，我们早就饿死了。”
张小山说着，伸手摸了摸巨树的树根：“也要感谢这棵巨树，别的地方都没有这种果实了，就它的树根底下有。”
张小山说的没错，那时候，这里好吃的东西遍地都是，什么味儿的都有，什么颜色的都有。压根不用遍地找，随手摘便是。
张小山吃饱后，我们继续赶路。
张小山把那几颗没吃完的果实塞进口袋里。他的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气息也比刚才好了一点。
只不过这次那些女人们没有跟着我们了，她们还蹲在地上，继续扒拉着那些树根，找那些果实。
她们没有抬头看我们，没有喊我们，没有任何要跟过来的意思，好像我们走了就走了，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白蛇依然跟着张小山，它游动在张小山身后，头抬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