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宇宙之外的明亮

斗苍抬头望着眼前的巨树，他喃喃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悔恨和自责。

“是我的错，是我的无知加速了地球的毁灭。”

斗苍的话还没落，身体就动了。他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向上冲去，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树干前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那速度太快了，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我原地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喊道：

“斗苍，等等我！”

不容我多想，我也立刻跟了上去，体内能量疯狂涌动，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斗苍消失的方向追去。

我加快速度，把体内的能量催到极致。终于赶上了斗苍，和他并头齐飞。

我用意念向斗苍传话：“斗苍，你要去哪儿？”

斗苍估计是接收到了我的意念，他的速度慢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拼命往上冲，而是变成了一种匀速的、稳定的上升。

我也跟着慢下了速度，和斗苍保持着并排。

来到这里，我和斗苍无法用任何声音和语言交流，那些声音传达不出去，也听不见。只能用意念传达。

斗苍告诉我，他怀疑这里是地球的虚镜，从这里可以看到地球以外的东西。

斗苍传来的意念很清晰，我理解得清清楚楚。

“我原本的本元既不属于宇宙，也不属于地球，是无意间被囚禁在了地球。为什么被囚禁，我并不知晓。我知道宇宙的来去，地球的来去，但我并不知晓我自己的来去。”（这里的来去指的就是命运）

我跟了斗苍这么久，我只知道他是斗苍。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从前他只跟我说过造物者，天道规则，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自己的来由。

恐怕那时候他在怀疑我的来由，也怕我知道了他的来由。斗苍多半是恐惧造物者的。

现在斗苍主动说了，那他必然是已经非常了解我了。

我静静地接收着斗苍传来的意念，没有打断他，没有问他问题，只是听着。

斗苍的意念不断传来：“我接近你，是因为我怀疑你就是造物者，但我不知道你的本元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不清楚你是具体创造什么的造物者，但我清楚你能帮我离开这处囚笼。我强行获取了地球上不可撼动的能量，以为那些能量能帮我离开地球，没想到，那些不可撼动的能量并不能帮我离开地球。”

斗苍的意念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接下来的意念。

斗苍继续传意念：“我以为地球是囚笼，其实宇宙才是更大的囚笼。我获取的那些能量，不但没有帮我离开，反而加速了地球的毁灭。我从地球上抽取的能量太多了，地球承受不住了。张小山的空间被烧了，别的地方也可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斗苍的意念到这里就断了。

没再收到斗苍传来的意念，我便主动传出我的意念：“有补救的办法吗？”

斗苍立刻回道：“有，但补救了也只能延迟地球毁灭的时间。它终归是要毁灭的，造物者不需要它了。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我总归是要同地球一起毁灭的。”

不知道是受此处环境的影响，还是我的本元在觉醒，突然让我觉得斗苍是如此无知和怯懦，竟如地球上的人类一样，贪生怕死。

斗苍觉察到了我的变化。他的意念不再是之前那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而是带上了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东西——恳求。

那种恳求不是低声下气的哀求，而是一个被困了太久太久的本元，终于看到了唯一的出口，拼命伸出手去抓的那份急切。

“秦恩，你如果能在这里觉醒，一定要带我离开地球。不，是离开宇宙。”

我回应斗苍的意念：“嗯，会的。当务之急先想办法延缓地球的毁灭吧！”（我还没有搞清楚，造物者为什么要放弃地球）

这话说完，我不再停留，加快速度朝上飞去。

直到被头顶一股强大的阻力压住，我才停下。那股力量是从上面压下来的，把我整个人按在了那里。

我拼命催动体内的能量，想再往上冲一点，但那股阻力太大了。我无法再突破了。

我停了下来……

我停留的地方，景象完全变了。这里是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空间。那些景象就像人类的神经元，准确地说，像庞大无比的神经元，密密麻麻的，纵横交错的，发着幽暗的光，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把我裹在中间。

到了这里后，我感觉我已经不是我了。我被分离出了三个我，一个是我的肉体，那个会累会疼会流血的、由血肉和骨头组成的躯体；一个是从肉体里分离出来的灵魂，那个承载着我所有记忆和情感的东西；一个是从灵魂里分离出来的本元，它一直在我身体最深处沉睡着，此刻终于醒了。

这三个我各有各的意识，此刻它们在同一个空间里并存着，互不干扰，又互相联系。

肉体在想，原来我这么轻。灵魂在想，原来我走了这么远。本元在想，原来我一直在这里。

我知道了三个我分别是谁，来自哪里，该去往哪里。那些问题，那些困扰了我很久很久的问题，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我不再像之前那样混沌，不再像之前那样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知道了一切，或者说，我在慢慢觉醒。

我站在此地，看到了远处。那远处是宇宙之外，不是我们平常认知中的那片星空，不是那些闪烁的银河，不是那些用望远镜能看到的天体，是更远的地方，远到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宇宙之外是明亮的，那种亮不是太阳的亮，不是其他星球的亮，像是光本身，像是亮的源头。原来宇宙的黑暗不是常态，宇宙之外的明亮才是常态。

那明亮之中，有像金字塔一样立体的、庞大的、聚集的物体，像地球上的海市蜃楼，又像某种宇宙之外的高级文明的建筑物，层层叠叠的，密密麻麻的，像一座漂浮在光中的城市。

我想它应该比我看到的要庞大得多，我看到的只是它的一个角落，一个侧面，一个在我有限的感知里能被捕捉到的影子。（可能我的觉醒不足以感知到它的全貌）

地球离它到底有多远，我目前还不得而知，可能远到人类的语言里根本没有词来形容。

我在这里看到了那处明亮。

我能感觉到，地球此刻正在向它靠近。如果扩大我的感知，应该是整个银河系都在向它靠近。

我抬头四处仰望，看到了我曾经在西昆仑冰洞顶上看到的一环套一环的转盘。它在我头顶不远的地方，缓缓地旋转着。

每一个环都在转，朝着不同的方向，速度不同，节奏不同，但又诡异地协调着，像某种精密的、远超人类理解的机械。

我伸出手，没有碰到它，但它感应到了我。它开始缩小，从庞大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一环套一环的圆盘，落在了我的掌心里。

我握紧了它，那些环融进了我的手掌，和我体内的能量融在一起，和我的肉体、灵魂、本元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