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脆弱的人类
“走吧，送你回秦岭。”我拍了拍张小山的肩膀，然后拉着他就往外走。
张小山的胳膊很细，细得像一根干树枝，握在手里硌得慌，看样子张小山在这里过了不少苦日子啊。
脚下的树根很高，地上走起来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得小心翼翼地攀爬过去。张小山跟在我后面，步子踉踉跄跄的。攀爬得也有些吃力！
斗苍已经几个箭步跳到我们前面去了。他的身影在那些粗大的树根间闪了几下。
斗苍跳得很快，很稳，每一步都落在树根上，像一只在山岩间跳跃的岩羊。
张小山看着斗苍跳得老远，对我悄悄地说道，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位大叔身体素质真不错啊！一步跳那么远，跳了这么久，一点不带喘气的。对了，秦恩……之前和你一起的那个斗苍呢？”
呃……这个，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张小山了。
原来的斗苍？张小山说的是那个白头发、紫眼睛、说话苍老沙哑的女斗苍！
张小山一个普通人类，我的那些经历说出来得把他吓个半死，我只能催促张小山走快点，声音放得又急又重，像是在赶一头不听话的驴：
“走快点吧，我们两个年轻人，还没一个中年大叔走得快。”
张小山不死心，继续追问，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
“这位大叔怎么称呼！叫什么名字啊！”
哎，真是没完没了，我有点不耐烦地回道：
“你叫他斗苍大叔就可以了！”
张小山气喘吁吁地惊叫道，震得我耳朵都有点嗡嗡的。
“什么？斗苍……大叔……？斗苍？”
张小山的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新闻。
“叫这么大声干什么，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吗！天底下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他叫斗苍很奇怪吗？”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有点心虚，天底下同名同姓的是多，但叫斗苍的，我在人间长这么大就见过一个，就是我们眼前的那个。
张小山眨巴着眼睛，眼睛里满是困惑：
“这位大叔也叫斗苍，秦恩，你怎么专找姓斗的玩啊！原来那个女斗苍呢？去哪儿了？”
哎呦，我去……这个张小山！
真是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啊！
我真是服了他了。我回道，声音又急又重，带着一种“你给我闭嘴”的气势。
“人家治好我的病，就走了，她还能天天守着我，陪我玩？好了，你不要再问了，我可告诉你啊，你眼前的这位斗苍大叔脾气可不太好，你没事别去招惹他！”
这话倒不是吓张小山，斗苍向来是不怎么待见我身边的活人的。虽然他换了几副皮囊，但那脾气还是原来的脾气。现在不骂我了，指不定会骂张小山。
张小山贱兮兮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看着就欠揍。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轻佻和调侃：
“一位大叔有什么好招惹的，他又不是女人！没兴趣招惹他！”
说完，张小山还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咦！张小山这个狗东西！我真是没好嘴说他。
他能在这个空间受这些罪，真的是他活该！
我拉着张小山继续往前走，看着他那张被灰垢糊住的脸。
我忍不住骂道：“你能在这里吃这么多苦，也是你自己活该！当初让你和我一起走，你非要留在这里，舍不得这里的女人！”
张小山被我这话噎了一下，他的脚步顿了一顿，然后又跟上来，嘴里嘟囔着：
“我哪里会想到这里会变成这样啊！”
张小山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我嘲讽道，声音带着一种“你看你自找的”的意味：
“怎么！现在舍得你这些女人了！”
张小山叹了口气：
“人不能像动物一样活着，我感觉我在这里像个种人。人得有情感，得追求情感，得追求精神上的满足，有情感人才会活得更快乐，更幸福。”
我反问道：“你现在要回秦岭，是要去追求情感生活吗？”
张小山嘟囔道：“这里没吃的，活下去都难！”
呵……说白了，生存和女人，张小山此刻觉得生存最重要！
我带着张小山，已经走出了高大的树根了。此刻脚下的树根只齐我们膝盖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需要用手撑着翻过去，只需要抬抬腿就能跨过去。
走起来也没有方才吃力了，步子快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一些。
张小山感慨道：“秦恩，我觉得女娲造人造得最成功的就是让我们拥有了情感。你说我们人要是跟动物一样，活着那真是没啥意思哈！”
我白了张小山一眼：“难道人和动物有很大的区别吗？”
张小山嘴不饶人，反问我：“秦恩，你觉得你和动物没区别吗？你看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若不是我们从小有感情在，你会跑到这里来带我回去？”
张小山啊，张小山，真是个自作多情的家伙！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他的吗？我是为了修补那些被斗苍取走过能量的空间，是为了延缓地球的毁灭。
但张小山说的话，我又没法反驳。
斗苍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了。我喊了几声，也没见斗苍回应，他大概已经走远了。
大白蛇一直慢慢悠悠地跟在我们后面。不远不近。
天渐渐黑了。
张小山已经累得走不动了：“走不动了，秦恩，休息吧！天已经黑了！”
张小山在树根缝里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作为暂时休息的地方。
那地方不大，刚好能容下两个人躺着，树根在两边凸起，像两堵天然的矮墙，挡着风。
休息的空档，张小山不停地扒拉地上的果实吃，他扒拉出来就塞进嘴里，连皮都不剥，嚼两下就咽下去，然后又扒拉，又吃。
张小山的嘴一直没停过。我看他那个吃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是真的饿了，饿得太久了，饿得看到能咽下去的东西就往嘴里塞。那些果实能有多少营养？能撑多久啊？
我靠着树根坐着，看着那片越来越黑的头顶，看着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树根。再看看身旁的张小山，不经感叹到，人类如此脆弱！怕热，怕冷，又怕饿！而且他们还需要情感支撑他们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