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张小山回秦岭了
吃饱后的张小山在我身旁睡着了。他的头靠在树根上，身体蜷缩着，就那么沉沉地睡着。
斗苍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从我们停下来休息之后，他就消失了。
我试着感应斗苍的气息，他的气息微弱如丝，大概是真的走远了，远到连气息都变微弱了。
后半夜的时候斗苍回来了。他走到我们跟前，低头看着熟睡的张小山，说道：
“走吧，把张小山送回秦岭去吧。”
说罢，斗苍就用手在张小山脸上啪啪就是两巴掌。那两巴掌打得很重，声音很清脆。
我当时吃了一惊，斗苍咋下这么重的手！
这两巴掌下去不得把人打痛啊？弄醒个人下这么重的手？
可奇怪的是，张小山挨了重重的两巴掌，也不曾有醒的迹象。
张小山的头歪了一下，又歪回来了，还是那样沉沉地睡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像这两巴掌打在了别人身上，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反倒是把那条白蛇吸引过来了。它爬到熟睡的张小山跟前，头昂起来，那双火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斗苍，一眨不眨的，像在问斗苍为什么要打他，又像是在警告斗苍不要再动手啊。
它的身体盘在张小山身边，把张小山围了半圈。
我心想，张小山睡得这么熟的吗？重重的巴掌打在脸上都不醒！
我赶紧摇晃张小山的肩膀，一边摇一边喊他的名字：
“张小山……醒醒……张小山……我们回秦岭了！”
他的身体被我摇得晃来晃去的。可张小山依旧没有醒，他的嘴微微张着，呼吸沉沉的。
我有些纳闷：“咦……这是什么情况？”
斗苍回道：“他估计是地上的果实吃多了，中毒了。”
中毒了，我心中大惊。
“果实有毒，张小山不会被毒死了吧？”
我的手还放在张小山的肩膀上，不敢松开。
斗苍解释道：“无妨，微毒，吃多了有些嗜睡。”
嗜睡？
原来如此，虚惊一场。
我松了一口气，把手从张小山的肩膀上收回来，说道：“既然他睡了，那就等他醒了再回秦岭吧。”
斗苍似乎有些不愿，但也没有反对。
斗苍顺势坐在了我的旁边。他转过头看着我，问道：“你在树顶之上，到底看到了什么？”
“上面可以窥探到宇宙之外，地球正在向它靠近。”我回道。
“你没有觉醒，对吗？”斗苍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回答他：“我应该没有觉醒吧！”
觉醒与否，我自己都有些不确定。那些从肉体里分离出来的灵魂和本元，那些在掌心里旋转的转盘，它们都告诉了我一些东西，但还没有凝聚成一个完整的答案。
听我这么说，斗苍看我的眼神都变了。那双眼睛里像是失望，像是愤怒，又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斗苍问道：
“你既然能上去，为什么不让自己觉醒？为什么不舍弃这副困住你的躯体？把你的本我放出来，带我离开这里，为什么要去补救地球？我们哪来那么多时间？”
我被问得有些不知所措。斗苍怎么有些疯癫了？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我认识中的斗苍永远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骂人都是慢悠悠的，从不把情绪写在脸上。
现在斗苍站在我面前，像一个要发疯的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话的态度有些硬：
“没觉醒，不代表我不知道自己是谁，该去哪里。你我为什么会在地球上？你我都是被抛弃的！想离开这里，我觉醒了也未必能离开！”
听我说完，斗苍瞬间气顺了，他的眼睛里的光从冷变回了温，从急切变回了平静。他说话的声音都小了。
“只能等着和地球一起毁灭吗？”
我反问道，声音不大：“被抛弃了就只能毁灭吗？不能自救？”
斗苍半晌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目光渐渐转向张小山，盯着张小山看了半晌。
“让他回秦岭睡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斗苍就一把抱起了熟睡的张小山。
张小山的头靠在斗苍的肩膀上，腿垂下来，随着斗苍的步子一晃一晃的。
张小山的嘴微微张着，呼吸还是那样沉，那点微毒让他睡得很死，死到被人抱起来都不知道。
一旁的白蛇立刻把头搭在张小山的胸前，那双火红的眼睛盯着斗苍，像是在说，你带他走，我也要跟他走。
此刻的我操控时空流简直是小菜一碟。我的手在空气中旋转了几圈。那些旋转的雾气出现了——那就是时空流。
三人一蛇，并排站着。
随后我们便回到了秦岭山洞。脚下的灰烬变成了落叶，那些灰蒙蒙的雾霾变成了清新的空气，那些焦糊味变成了松木的清香。
张小山全程熟睡，我们从时空流穿越回秦岭，他都不知道。
回来后，斗苍立刻便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洞口的木门还开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已经变成了秦岭的蓝天，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洞口那几块石头上，亮晃晃的。
火堆已经重新烧起来了，是我回来之后添的柴。
张小山醒了，他坐在石床上盯着洞顶那些被烟熏黑的石头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自己在哪里。
张小山到底是没确认明白，估计以为还在原处。
张小山没有问我这是哪里，而是把手伸进衣服兜里，掏出了那些黑乎乎的果实，往嘴里塞。
我连忙阻止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几颗果实从他手里夺过来，扔到火堆旁边。
然后将我烤好的山药递给他，山药是刚烤好的，外皮焦黑，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焦香。
我开口说道：“吃这个吧，别吃那玩意儿了，那东西吃多了中毒。”
张小山看着我递给他的烤山药，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去，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这地方还有山药？你在哪里找的？”张小山的眼睛瞪得老大，像看见了什么稀罕的东西。
张小山果然没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秦岭了。
我说道：“你看清楚，看看你现在在哪里？”
张小山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周围。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嘴越张越开，像一个看见了不可思议景象的人。
张小山下了石床，光着脚踩在地上，走到山洞外。
他看着那些树，那些山，远处山涧那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溪流，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张小山开口问道：“这……这是哪里？”
我回道：“这里是秦岭，你回秦岭了。”
“秦岭……我回秦岭了！”
张小山激动地尖叫起来，声音把远处的鸟都吓得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