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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秘事第200章 去西边寻0%

第200章 去西边寻

有水井……那得好好洗个脸了。

井口用石头垒了一圈。井沿上架着一根木棍,木棍中间绑着绳子,绳子一头系着一个木桶。

我立刻打了一桶水上来,准备洗脸,水很冰凉。

我把手伸进桶里,撩了一些水扑在脸上,那股凉意从皮肤渗进去,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一路在尘土中奔波,脸上手上都是灰垢,糊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壳,闷得人浑身不自在。

我用手指搓着脸上的灰垢,那些灰垢被水泡软了,一点一点地从皮肤上脱落下来,混在水里,变成了一滩黑水。

我正洗着,棚屋外来了一位赶路人。

那人背着一个大包袱,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衣,衣摆只到膝盖。脚上穿了一双布鞋。

他的脸被晒得黝黑,额头上全是皱纹,眼角的纹路像一把打开的扇子。

他走到棚屋前,停下了脚步,把我和斗苍打量了一番。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斗苍的脸上,从斗苍的衣服上移到我的衣服上。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全是好奇。

他主动走到斗苍面前,和斗苍攀谈起来。

那人说话的调调听着莫名的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舌头卷着,尾音拖得长长的,偶尔还带一个上挑的拐弯。

像我们那个世界某些地区的方言,但又不完全一样。偶尔能听懂一两个熟悉的词语,但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我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们的对话持续了一会儿,期间那人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斗苍还不时地点了点头。

那人和斗苍攀谈完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棚屋旁边的一棵大树下铺了一张草席,就地睡下了。

那草席是他从包袱里拿出来的,很旧,边缘都磨出了毛边。他把草席铺在地上,把包袱枕在头底下,就那么躺了下去。

我问斗苍:“你和那人聊了什么?”

“他看我们的穿着打扮不像本国人,询问我们是哪国人。还有,我们要寻的人可能在西边。”斗苍回道。

“在西边?怎么又在西边了?”我有些困惑。

斗苍回道:“我方才问的那人,从这里往西行六百里路,有圣者讲学。我想多半能在那里寻得些眉目。”

“既如此……那现在就走吧!”我带着一点急切和催促。

六百里路,对于我和斗苍来说小菜一碟。早一刻到,早一刻找到,早一刻把事情办完。

斗苍表示同意。他走到井边,用那个木桶打了一桶水,洗了洗手,然后甩干,用衣摆擦了擦。他做完这一切,走到我身边:“走吧!”

趁着夜黑,我们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棚屋后面是一片庄稼地,那些像小米的穗子在夜风里摇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庄稼地旁边有一条小路,通向更深的黑暗里。我和斗苍沿着那条小路走了一会儿,确认四周没有人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体内能量涌动,脚下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西边飞去。

我和斗苍,基本都是寻着有人气的地方落地。这次落的地方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城。

城中的房子大多是用木头和石头垒建而成,跟之前那个泥土夯筑的城比起来,似乎少了些许美感。

现下是夜晚,城中已经看不到任何行人了。连房子都很少有亮灯的,偶尔有一两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那亮度像萤火虫的尾巴。

我问斗苍:“怎么找?这里的人好像没什么娱乐活动,天黑就关门睡觉!”

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飘出去,格外响亮。我赶紧捂住了嘴。

“这处找不到就再往下处寻!”斗苍的声音小得根本听不到。

斗苍说完就朝着城的西头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踩在那些青灰色的石板上,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

我也跟着斗苍朝着西头走去。这里的街道比城中心窄了一些,两旁的房子也更低矮,石头和木头混搭的墙壁在夜色里模糊成一团。

走到一处居民屋处,斗苍停下了。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这间屋子上,像在确认什么。

这处居民屋和其他的没什么两样,石头垒的墙,木头搭的梁,茅草铺的顶,和这条街上其他屋子一模一样。

只不过看起来更整洁一些,门口没有摆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柴火堆,没有破陶罐,没有干农活用的那些我说不出名字的农具。

大门是开着的,没有关。里面亮着微弱的灯,昏黄的,一闪一闪的。

斗苍说道:“走吧,进去吧。”

进去?无缘无故随便进别人家?斗苍是不是疯了?

深更半夜的,我们两个陌生人不请自入,人家不当我们是贼才怪。

我对斗苍说道,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屋里的人:“你跟这家人很熟吗?随便进别人家?”

斗苍并没有听我的,他好像没听见我说话一样,自顾自地准备往门内走。

他的脚步已经迈出去了,身体微微前倾,半边身子都进了门框里。我一把拉住了斗苍,小声呵斥道:“你慌什么啊!能不能先敲一下门?”

我一手拉着斗苍,一手敲门。门是木头的,很厚,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我敲了好几下,才听见内屋有脚步声传出来。

然后,就看见内屋有人掌着油灯出来了。

是一位少年,手中掌着一盏陶俑灯。那灯不大,陶胎的。

那少年的脸在微弱的火光里忽明忽暗,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白,眼睛很深,眉毛很浓,嘴唇很薄,看着很有儒雅气。

他走到我们面前,借着油灯的亮光,仔细打量了我们一番。

打量完后,他对着我们说了几句话,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和干净。

我没听太懂,只听懂几个词语,什么“夫子”,什么“夫子的”。

斗苍应该听懂了。他和那少年交流了起来,你来我往的,问了几个来回。说话的声音都很低。

和那少年交流完,斗苍便直接朝城门的方向走去。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去,几步追到他身边。

“去哪儿!”我问道。

“出城。”斗苍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