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样的秦岭
“出城去哪里啊？不在城里打听了吗？”我一边走一边问斗苍。
城里的石板路已经走完了，脚下的路变成了土路，踩上去软绵绵的。
“去中南山！”斗苍回道。
“中南山？中南山是什么地方？有多远啊？”我有些困惑地问道。
“不远，出了后城门就到了，”斗苍回道。
我跟着斗苍快步出了城后门。出了城门便是延绵起伏的群山。
我和斗苍登上城门侧的一座山。山路是石头铺的，一级一级的，不陡，但很长。看样子是长期有人走的山路。
山顶便是一处宽阔平坦的道场。那道场很大，地面铺着些青石板，被磨得很光滑。有的地方光滑得能映出月光。
道场的一侧是一处三开的石头屋子，石头砌垒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和山下的房子没什么区别，但看起来更结实，更整齐，像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屋外的墙壁上挂着燃烧的火把。
站在道场上，可以俯瞰一部分群山。那些山在脚下铺开，层层叠叠的。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群山山脉如此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那些山形，那些沟壑，都让我觉得莫名的亲切。
斗苍径直走到了石头屋的门口。他站在那里，面前的门半开着，那是扇很厚的木门，上面钉着几道已生锈的铁条。
斗苍朝着屋内喊了两声：“佬徕子，佬徕子！”
没一会儿，屋内就有人举着一个小小的火把出来了。
那火把不大，就是一根木棍，头上缠着布条，蘸了油，烧着红黄色的火苗。
近身才看清楚，是一位穿着长袖长衣的年轻人。他的袖子很大，垂下来，几乎盖住了整个手背。腰间系着宽带，衣摆到了脚踝处。穿着和城里的人大不一样。
衣服是纯棉麻色的，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有被画过的宣纸。
这位年轻人长得人高马大，肩膀很宽，腰板很直。面容生得无比俊朗，五官端正，眉目分明，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微微发红的颜色。
和那电视里演的古人一样，不，比电视里演的古人还要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那俊朗的年轻人首先开口说道：“夫子已夜寝，明日再来求学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和沉稳。
那年轻人说的那些话，我好像听懂了，他虽然说的不是我们那个世界的普通话，但有点像我们那个世界的方言，而且还是我能听懂的方言。
我愣了一下，心里一下子亮堂了许多。
这一路上从东问到西，从西问到东，每到一个地方都像掉进了语言的迷宫里。
那些人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靠斗苍翻译。
现在好了，这个人说的话我能听懂了，不用翻译，不用猜，直接就能交流。
我恨不得拉着这人聊上一整夜，把所有的疑问都倒出来。
斗苍对那年轻人回道：“我们不是来求学的，我们是来找人的！”
那年轻人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们，借着火把的光仔细打量了我们一番。
“你们是哪国人？”俊朗的年轻人开口问我们。
这里的人怎么都是开口闭口问是哪国人呢？一个两个都这么问，好像在这个时代，人的身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是由国家决定的。你是哪国人，你就是什么样的人；你是哪国人，你就该穿什么衣服。我们长得和你们差不多，能是哪国人？
我回道，声音尽量放得自然一些，以免他觉得我在回避问题。
“我们是来找佬徕子的，你这里有没有这个人嘛？”
那俊朗的年轻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斗苍。开口回道，没有半点犹豫。
“我们这里没有叫佬徕子的人！”
啊！没有这个人？我转过头看着斗苍：“为什么没有！你是不是搞错了？”
斗苍也是一脸疑惑。
我问道：“那人你以前见过吗？”
“见过，许是那人行踪不定，世人对他的称呼也不定吧！”
斗苍这是说的什么话！不说重点！
我继续问向那俊朗的年轻人：“小哥哥啊！我们能见见你们的夫子吗？”
那年轻人并没有恼我们，只是说道：“明日你们再来吧！”
说罢便对我们行了个礼，然后就把木门关上了！
这年轻人，看似没发火，却做出了发火的事！直接把我们拒之门外了。
我和斗苍被留在了门外，留在了这片宽阔平坦的道场上。
“怎么办？明天再来见那夫子吗？”我问身旁的斗苍。
“就在这里等到天明吧！”斗苍回道。
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那就在这山顶待着吧！等到天明，见见那夫子。
我和斗苍站在道场中，看着夜色中的山脉，看着头顶的星空。
不由得感叹！
“斗苍，我觉得这里的星空和我们秦岭的星空一样。”我看着头顶的星空，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像是回到了家。
“那远处的延绵起伏的山脉，也和秦岭的山脉好像。”我继续说道。
我正欣赏着周围，眼睛忙着看那些山，看那些星，心里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斗苍冷不丁地开口说道：“这里就是秦岭山脉。”
“这里是秦岭？”我惊讶道，声音大了一些，
秦岭？
“跑来跑去，跑到了原点，只是到了不同的空间。”我喃喃自语道。
这么说来，这里是公元前五世纪左右的秦岭了。
多少年了，我再仔细和我们那的秦岭对比，发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我和斗苍一夜都待在道场上。
我们听着公元前五世纪左右秦岭曾有的风声、虫鸣声。
直到东方的天开始泛红，
石屋的木门响了。咯吱一声。
昨日那位俊朗的年轻人出来了。
此刻他的黑发没有束起来，而是扎在后面，用一根布带系着，垂在背上。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衣，袖子还是那样大，衣摆还是那样长，走起路来飘着，像一朵会走路的云。
这样子，比昨日看起来更俊朗。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位有点秃顶、白须广额、头顶靠后扎着一个小发髻的老者。
和年轻人穿的差不多，也是一件浅灰色的长衣，袖子也是那样大，衣摆也是那样长。
这位老者一出来，我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
应该是他了！斗苍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