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见到夫子
这老者周身的气场就与普通人不同。我有九成的把握，这是斗苍要找的人。
那气场不像是后天修炼出来的，更像是天生就有的。
我压低了声音，小声问身旁的斗苍。“是他吗？佬徕子？是你要找的人吗？”
“是他，”斗苍回道。
整个道场就我们四个人。
四目相对。老者的目光落在斗苍身上，斗苍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斗苍先一步走到那老者面前。
斗苍对老者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
“你还在这里？”
老者平淡地回道：“我不在这里，在哪里？你来找我做什么？”
嘿！这两个人认识吗？
问的好奇怪，答的也好奇怪。
不是那种陌生人见面互相打听的客套，是那种认识了很久、彼此心知肚明、不需要多说废话的老朋友之间的对话。
斗苍问他“你还在这里”，好像知道他会离开，好像已经找过他很多次。
老者回他“我不在这里，在哪里”，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好像他一直都在这里，是斗苍自己找不到而已。
而且这老者说话的调调和那位俊朗的年轻人一模一样。我也听得懂。
“你怎么跑到东边来了！我去西边找了你的！”斗苍说道。
那老者回道，面上带着一点微微的笑意：“西边的事忙完了，自然就来东边了。”
俊朗的年轻人估计察觉到了斗苍和老者可能认识，便站在一旁，眼睛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他先是看了看老者的表情，又看了看斗苍的表情，然后开口说道：
“两位既与夫子相熟，不如进屋坐着细说。”
俊朗的年轻人侧身让开了门口，一只手伸向屋内，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们四人便进了屋。
屋内干净整洁，和外头的石头墙壁不一样，里面是木质的，隔栅、门框、地板，全都是木头，打磨得很光滑，在透进来的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屋内没有任何高桌大椅，也没有那些我们那个世界常见的家具。
堂屋地上满铺着草席，那些草席编得很密，压得很实，踩上去很有质感。
堂屋中间摆着一个大概十五厘米高的矮桌，方方正正的，木头的，没有上漆，保留着木头本身的颜色和纹路。
矮桌四周空着，没有凳子，没有椅子，只有那些铺满地的草席。
我、斗苍、老者，围着桌子席地而坐。
盘着腿，或者跪坐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位俊朗的年轻人很快就为我们端上了茶水。他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三只木制的杯子，杯子里盛着淡黄色的水，冒着微微的热气。
说是茶水，但喝起来却是蜂蜜水。这蜂蜜水味道真不错，蜂蜜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混着木杯本身带的一点点木头的清香，很舒服，让人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老者打量了我一番，他的眼睑微合、目光内敛，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躲，就那么坐着，让他看。
然后老者收回目光，转向斗苍，开口说道：“你竟将他找到了！”
“是的，我找到他了。我不想同这天地一起毁灭。我需要他帮我脱离大道。”斗苍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老者，目光落在矮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蜂蜜水上。
老者平淡地回道：“他只不过是大道的弃儿，你却把他当宝一样，拢在身边，竟让他生了这般大的造化。”
大道的弃儿？斗苍有些急了。
“你不要管这些，你只管告诉我，我该怎么离开这里。我不想同这里一起毁灭！我用了太多的方法了，没一样可行的！”
斗苍这是怎么了！在这样一位老者面前，竟然有些失态？
我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一杯蜂蜜水都喝完了，第二杯也喝了大半。
在他们这里，我怎么成了大道的弃儿了。大道为什么要舍弃我？
“你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斗苍的声音又大了一些。
还没等老者回答，就发生了意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俊朗的年轻人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那扇木门。
他站在门口，和门外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侧身让开，把那些人迎了进来。
一共进来了五个人，有老有少，有高有矮，穿着打扮各不相同。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同的表情，那种不远万里走了很久的路、终于到了目的地之后才会有的疲惫和期待。
俊朗的年轻人走到老者身边，微微弯着腰，声音放得很轻。
“夫子，这些都是远道而来向夫子问学问的人。都是之前送过帖的。”他的手指着那五个人。
老者看了看斗苍，那目光里有歉意，有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
“待我有空闲了，再与你细说。”
老者说完就站了起来，朝那五个人走去。他的背影在门口的光线里晃了一下，然后就被那些人围住了。那些人的声音此起彼伏的。
斗苍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动。我喝掉了杯中最后的一点蜂蜜水。
起身对斗苍说道：“走吧！等夫子有空闲了，我们再来！”
俊朗的年轻人见我们起身要走，赶忙迎着我们，送我和斗苍出了门。
“斗苍，你和这位叫佬徕子的夫子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出了门后我问斗苍。
斗苍没有回答我，我又继续问道：“大道是什么啊？为什么那位佬徕子夫子说大道舍弃了我！”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他！他知道的比我多！”斗苍回道。
佬徕子知道的多？我确实有很多疑问。下次再见面，我得问问他。
此刻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远处的山脉比晚上看的更清楚了。好亲切的山脉。
“去哪里？”斗苍问道。
我手指着远处秦岭的一处山脉，说道：“去那里看看。”
斗苍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