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我摔伤了
所以，我是不能离开地球的。斗苍让我帮他离开地球，我是不能的？
我为什么要按照造物者的要求来……我能不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拽着我的本元。
然后本元的能量在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抓都抓不住。那些蓝色火焰从本元里被抽走。还有那转盘，也在被吸走。
我感觉整个本元在被掏空。不疼，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被硬生生拔走了。
我的本元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类似神经元的地方游移。
这波吸力刚停，另外一波吸力又开始了，我的本元开始被另外一波吸力吸走。从那个神经元一样的地方往下拽，拽得很急。
本元被拽下去，灵魂跟着本元下去，肉体也跟着灵魂下去。
我的本元、灵魂回归到了肉体。
我又完整了，但那种完整是虚的。
随即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降。
不是飞，是降，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被扔下去，直直地往下坠。我想抬手，抬不起来，想睁眼，眼皮沉得抬不动。
我像一袋被扔出去的沙包，只能往下掉，什么都做不了。
下降的过程中，我想到了《道德经》中的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虽不是那刍狗，可我是那祭祀者。
面对造物者，我只能认命。
我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往下降。这样的下降方式，落地我不得摔死？
我想运行体内的能量，控制下降的速度，但体内的能量微乎其微，完全启动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感觉口中一股咸腥味。那股味道从舌根往上涌，涌到喉咙，涌到鼻腔，呛得我想咳又咳不出来。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张秦恩……张秦恩……呜呜……”
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在哭……声音就在我耳边。
是谁？是谁在哭？
我眼前出现一束光，很亮，很刺眼。
光里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头，先是模糊的，然后慢慢变清晰。
是张小山。他的脸上全是灰，眼眶红红的，眼泪从灰里冲出来，在脸上留下两道白印子。
张小山怎么哭了？
“张秦恩，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怎么搞的啊！你是从上面掉下来了吗？你之前不是可以从上面飞下来的吗？”
张小山好吵，声音又大又急。吵得我头好疼。我动了动手指，能动。动了动胳膊，能动。
想坐起来，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装上去的，每一个关节都在疼。
哇，身上好疼啊。我这是怎么了？
我问张小山：“我这是怎么了？”
张小山抹了抹眼泪，把脸上的灰抹得更花了。
“你不知道你从巨树上掉下来了吗？摔得浑身是血！”
喔！我记起来了，我从巨树上掉了下来。我看了看头顶，依旧灰蒙蒙的，看不清楚。
我躺在灰烬里，浑身疼得不想动。张小山蹲在我旁边，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白蛇盘在我另一边，头搁在我的腿上，那双红眼睛看着我，一眨不眨的。
“你别动，你先别动，我去找人来抬你。”张小山站起来，转身要走。
“不用。”我说道，声音很虚，虚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让我躺一会儿。”
张小山又蹲下来，把外套脱了，盖在我身上。他的外套有股酸味，大概是穿了太久没洗。
我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还在跳，没停。体内还有一股微弱的能量在流动。
我还在，没死。
我得回去告诉斗苍这一切。
我动了动胳膊，撑着满是灰烬的地面慢慢坐起来。张小山赶紧扶着我，把白蛇的身体垫在我背后，让我靠着。白蛇一动不动，任由我靠着。
“别急着起来，再躺一会儿。”张小山说。
“没事。”我说道，“死不了。”
我靠在白蛇身上，看着这片被烧光的荒原，看着远处那些凸起的树根，看着头顶那团灰蒙蒙的天。
我的任务是看好人类，不让地球偏离运行轨道，确保人类良性产出能量。
我在地球上是有期徒刑，人类是无期徒刑。我还能盼着刑满释放的那一天，人类连盼都不能盼。
“走吧，”我对张小山说，“回秦岭。”
“你这个样子，浑身都是伤，能回秦岭吗？”张小山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担忧。
他弯着腰，两只手伸过来，架住我的胳膊，把我从灰烬里往上提。我借着他的力气慢慢站起来，腿发软，膝盖打颤，站了好几下才站稳。
白蛇从旁边溜过来，用身体撑住我的后背，凉凉的，滑滑的，但很稳。
我对张小山说道：“带着白蛇，靠近我，准备回秦岭了。”
我抬起手，对着空气一顿搅拌。
但眼前的空气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旋转的白雾。
我微微一愣，以为是自己动作太慢，又加快了速度，继续搅拌。手在空中划着圈，一圈，两圈，三圈，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手臂都甩得发酸了。
但空气还是空气，没有任何变化，和刚才一模一样。
张小山一脸困惑地看着我，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在看一个脑子出了问题的人。
“你在干嘛？对着空气比划个啥？”
我没有理张小山，继续对着空气搅拌。也许是我的能量还没恢复，也许是不够用力，也许多搅一会儿就会出来。
我咬着牙，把手臂甩得更开，手掌翻得更快，从顺时针换成逆时针，从大圈换成小圈，又从小圈换成大圈。
“张秦恩，你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怎么做出这么怪异的举动了？”张小山一边说一边把我那只在空气中不停搅拌的手往下按。
他的力气不大，但我的手本来就没剩多少力气，被他这么一按，就垂下去了。
我有些着急，呵斥张小山：“你别乱动，我在找回秦岭的时空流！”
张小山一脸懵逼地看着我，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小了很多，像是在试探什么。
“你……现在是不是找不到了？”
我没有回答张小山。
此刻我确实找不到时空流了。
我站在那里，手举在半空中，但已经没有力气再搅了。
手臂酸，肩膀酸，连手指都在发抖。
张小山静静看着我。白蛇也安静地靠在我背后，一动不动。
“要不你先休息会儿，可能刚才从树上掉下来，伤了元气。一时半会儿，发不了功？”张小山小心翼翼地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