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长生不死的诱惑
和斗苍聊着聊着就到了交接班的时候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指针指向七点五十八分，快到八点了。
站了一夜，腿有点酸。我把手举到头顶，伸了个懒腰，把平板拿在手里，等着交班的人来。
平日里和我交接的一般是两个人，一个负责记录数据，一个负责检查仪器。
今日却只有一个人来与我交接。我把昨夜的记录本递给了他，顺便问了一嘴：
“今天只有你一个人么？”
同事并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简单地回道：
“嗯，今天就我一个人。”
同事接过记录本，翻开看了看，然后在平板上签了字。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也没再问什么了。来这里这么久，和他们除了工作上的联系，私底下并没有什么交集。
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座岛上工作。他们也从不问我。
就在我准备走出房间时，那位同事突然叫住了我。他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隔着口罩，闷闷的。
“回去的时候多注意安全！”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回头转身看向他。
他站在那张金属桌子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眼睛看着我。
我以为他会继续说些什么，以为他会告诉我为什么要注意安全，以为他会说“有人要对你不利”或者“路上有危险”之类的话。
可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补充了一句。
“早点回去休息吧，上了一夜的班。”
话音落下，他便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眼前的工作，彻底不再理我。
我站在原地，被他的几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注意安全？
几句话太过刻意，毫无来由。既不是熟人之间的问候，也不是普通同事的客套，更像是一种隐晦的提醒。
我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安来。
我没有再多停留，压下心底的疑虑，转身快步离开了下层实验室，径直前往码头。
和往常无数个下班的清晨一样，我登上往返9号岛屿与红房子岛的专属游艇。
游艇启动，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缓缓驶离实验室所在的孤岛，朝着红房子主岛的方向行进。
清晨的海面格外平静，没有风浪，一望无际的海水澄澈又暗沉。
我扶着游艇的栏杆，站在甲板上吹风。海风微凉，稍稍驱散了眼底的倦意。
朝阳早已经从海平面升起，赤红的霞光铺满整片海面，粼粼波光翻涌，整片大海都被染成了暖红色。
就在我望着朝阳放空思绪时，视线余光忽然捕捉到海面一处异样。
不远处的海面之上，似乎漂浮着一个东西。
我瞬间收敛心神，凝神极目远眺，仔细分辨之后，胸口一紧——怎么是一个人？
隔得太远，我看不清对方的状态，分不清是生是死，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随海浪轻轻起伏。
这一刻，我想起了早上同事说的话“回去的时候多注意安全”，突然又看到海里的人，心中不免升起一些不好的思绪。
一路心绪不宁，半个小时后游艇稳稳靠上红房子岛码头。
回到红房子岛后，老马罕见地派人来找我过去。
我刚走进宿舍，还没来得及脱外套，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人站在门口，态度恭敬地说道：
“张先生，马总找你，请你立刻过去一趟。”
我心中一喜，终于有机会和老马好好谈谈了。
过了这么久了，在9号岛值了那么久的班，老马一直没来找我，不问我工作进展，不问我有没有发现，不问我那些蓝色火焰和黑色罐子的秘密。
我跟着老马的手下一路前往老马的独栋办公楼。
抵达办公室时，老马正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神色温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起来随性又从容。
见我进门，老马抬眼看向我，语气松弛，率先开口：
“来了……在实验室值守了这么久了，工作有什么进展吗？”
我没有回答老马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主题。我们来这座岛上的目的，老马早就知道了。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没办法打开那些罐子、箱子。与其自己瞎折腾，不如直接要求老马放了斗苍。
我开门见山。
“马总，你这边能不能把我的朋友斗苍放出来！”
老马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也没有立刻回话。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良久，老马才避开我的诉求，不答反问，抛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问题。
“你想不想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
我微微一怔。
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也从未好奇过永恒的生命是什么模样。
我身边唯一拥有长生的人就是斗苍。可我和他朝夕相处至今，我从未问过斗苍长生是何种感受，是无尽自由，还是永恒孤寂。
长生对我而言，是遥远又虚无的东西，基本上没有什么吸引力。
我没有立刻应答，一时之间我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荒诞的问题。
老马看着我迟疑的神情，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世人皆贪生，是人，就没有不渴望长生不死的。”
他抬手指向窗外整座红房子岛：“我岛上的人，我给他们的最大福利保障就是让他们长生不死。他们为了长生不死，愿意在这里工作。在我这里工作，你可以知道人类乃至整个宇宙的秘密！”
我心中暗自琢磨：在这里工作只图个长生不死。在秦岭的人们努力做活只图个不被饿死。图生是人类最大的软肋。不管是在这座岛上还是在秦岭的山里，人都怕死。老马想用这个控制我，想让我像那些研究人员一样，为了长生不死，留在这座岛上，替他做事。
我静静地听着，心底一片清明。
短暂的权衡后，我抬眼看向老马，语气平静，顺着老马的话开口：
“我想长生不死。”
其实我心中毫无半分对永生的渴求，说出这句话，只是为了暂时顺着老马的心意，稳住他的态度，为后续营救斗苍、摆脱掌控，争取一丝周旋的机会。
老马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身体缓缓后靠，开始重新掌控了谈话的主导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