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番外 · 两小无猜(一)
*现代竹马篇*
——————
宁恨水和对门新搬来的人家结了仇。
准确来讲,是和对门的小孩结了仇。
再具体一点来说,就是今年九岁且正在读临江小学三年级的宁恨水和对门比他小两岁的小孩结仇了。
结仇的理由也非常简单。
仅仅是因为宁恨水捂着脸上的冰袋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刚好遇上那小孩。
小孩清澈的眼神落在宁恨水按着冰袋的脸颊上,问他:
“哥哥,你是不是长蛀牙了呀?”
宁恨水这孩子打小就高冷,冷冷地“哼”一声,根本懒得理他,转身就往自己家门口走。
宁女士不好意思地朝那小孩笑笑,见那小孩独自站在门外,便客气地问:“你爸爸妈妈呢?”
小孩答得很快:“不知道。”
宁女士眨了眨眼,这怎么还能不知道的,她正想问问知不知道家里人电话,就见这小孩已经走到了宁恨水的身边。
他脆生生地道:“哥哥,你要认真刷牙才不会长蛀牙哦。”
才不会长蛀牙哦……
长蛀牙哦……
蛀牙哦……
哦……!
宁恨水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这是在挑衅他吧。
这根本就是在挑衅他吧!!
于是宁恨水和谢止醉的仇在第一次碰面的时候就这么结下了。
谢止醉这会儿比宁恨水矮些,他仰头去看宁恨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好看的哥哥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正要接着说话,就被宁女士打住了,她家阿水哪都好,就是气性大了点。
她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多大了?知不知道爸爸妈妈的电话,我帮你联系一下他们好不好?”
“阿姨好!我是谢止醉,今年七岁了,爸爸的电话是……妈妈的电话是……”
谢止醉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说话一板一眼正正经经的,逗得宁女士不由得笑了一声,正要说话呢,就见自家儿子扫来了一眼。
她登时收起脸上笑意,拨出去了其中一个电话号码。
而宁恨水已经慢腾腾地挪着身体离谢止醉远远的了。
他一只手捂着脸上的冰袋,一只手掏出兜里的钥匙,在门孔里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宁恨水把门一推,刚走进玄关里,就听见身后的小孩说话了:
“哥哥,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
宁恨水缓缓地回头,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来,强忍着嘴里的痛感一字一句道:
“不、可、以。”
眼前小孩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宁恨水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谢止醉的眼里也一点一点蓄上了泪水,嘴一瘪,只差“哇”的一声哭出来。
宁恨水笑意一僵,飞快地在谢止醉哭出来前换好鞋,紧接着一个小跑就钻回了自己房间里。
“……噢噢,原来是这样,可以的可以的,那我先让小醉在我家里待一会儿,稍等你们回来了再接走他就是。”
宁女士挂了电话,低眉一看,就见谢止醉的眼角倔强地挂了颗半掉不掉的泪。
她险些笑出声来,但还是牵起小朋友的手,带着人往屋里走,“阿水就是嘴硬心软,你看,你一哭他就不敢逗你了。”
谢止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眼角。
他问:“那我可以和哥哥一起玩吗?”
宁女士说:“你要自己去问阿水,我不可以帮他做决定哦。”
她弯起眼,凭着对自家儿子的了解接着道:“要是问一次不愿意呢,你就多问几次,要是还不愿意呢,你就多多多问几次。”
闻言,谢止醉若有所思道:“谢谢阿姨,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问问阿水。”
“不许这么叫我!”宁恨水从房间里探出一张黑脸。
不论如何,这梁子算是单方面结下了。
宁恨水对这个谢止醉看鼻子不是鼻子,看嘴巴不是嘴巴的。
好在谢家的大人很快就赶了回来,把人接走的时候,宁恨水还在房间里玩游戏机。
夜里吃饭的时候又听宁女士提起对门的那小孩。
她盛着米饭,也不管宁恨水这个年纪听不听得懂,“听说他爸爸是当官的,牵扯了什么大案子,虽然没犯事,但还是一起被流放下来了。”
宁恨水牙疼吃不下,小口小口的喝着汤,还时不时应两声。
宁女士接着说:“小醉也转进了临江小学,读一年级呢,又住对门,以后放了学你俩还可以结个伴回来。”
宁恨水一字一顿道:
“不、要。”
他才不要那个讨厌鬼一起。
明天周一,宁女士要上班,宁恨水要上学。
宁女士早上九点要到公司,而宁恨水八点就要到学校,这两个地点方向正正好是相反的。
因此和宁女士一块吃完早餐后,宁恨水就自己背着小书包去上学了。
只是一大早,刚推开门,就碰见谢止醉从对门里也走了出来。
“哥哥!早上好!”
宁恨水当没听见。
“哥哥,你等等我,我穿了鞋和你一块走可以吗!”
宁恨水还是当没听见,一个箭步冲进刚好打开的电梯里,手指在关门键上一顿连点。
电梯门缓缓地合上了。
宁恨水也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喂。”
这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
宁恨水把手揣在兜里,回头一看,略微睁了一下眼,然后当作没看到一样,把头扭了回去。
柳梦息:“......”
这小孩同样就读于临江小学三年级,和宁恨水同班。
加上他们这小区是学区房,这个点都是早起上学的学生,基本每一层就停一下。
不过一会儿,宁恨水就被人流挤进了电梯的角落里,和柳梦息并排站在一起。
柳梦息:“喂。”
宁恨水:?
柳梦息:“你刚才在躲什么?”
宁恨水:“你。”
电梯里的其他大人一下子就笑出了声来。
柳梦息:“......”
电梯门接连开开合合后,终于在一楼停下,一群人涌了出来,而另一台电梯正好卡在二楼。
宁恨水扫了一眼,连连走快几步。
柳梦息走在他身边,慢悠悠地从兜里拿出两块巧克力,一块分给了身边这人。
“撕啦”一声。
巧克力的包装刚在宁恨水的手里撕开,耳边就乍然响起道脆生生的声音:
“哥哥,蛀牙了不能吃巧克力的哦!”
宁恨水被这一声吓得差点没拿住手里的巧克力。
居然跟上来了!居然给这人跟上来了!
柳梦息一脸莫名其妙地偏头看去,就见不知什么时候追上来了个同样穿着校服的陌生同学。
“原来你蛀牙了啊。”柳梦息说着,伸出手,准备从宁恨水那里拿回巧克力。
当然,这是一场拉锯战。
柳梦息在用力,宁恨水也在用力。
“你都给我了还要拿回去,”宁恨水不可置信道,“柳梦息,你什么意思!”
“你蛀牙了,”柳梦息据理力争,“而且这是我的巧克力!”
宁恨水瞪着死鱼眼看他,又瞪了一眼傻笑的谢止醉,随即手往柳梦息穿着校服的胳肢窝下探出。
柳梦息:!
他猛地夹紧了胳肢窝。
与此同时,巧克力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进了宁恨水的嘴里。
巧克力争夺大战,此为宁恨水胜。
宁恨水桀桀地笑了起来,巧克力包装袋随手往柳梦息兜里一塞,就握着书包带子一路往小区大门冲刺。
“宁恨水!”柳梦息吼了一声,“你给我站住!”
谢止醉也着急的很:“哥哥!等等我啊!”
门卫大叔老早就围观了这几个小孩的巧克力大战,见宁恨水像条泥鳅似的溜了过来,登时拿起门禁卡往闸机上一刷。
“谢谢叔叔!”宁恨水笑嘻嘻地钻了出去。
柳梦息远远看着:“宁恨水!!”
谢止醉:“哥哥!”
“哥什么哥!”柳梦息扭头,没好气道,“你哪来的?宁恨水什么时候还多了个弟?”
......
学校里的生活实在无趣,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课,宁恨水昏昏欲睡地趴在桌上。
同桌的苏檀生低头认真地不知在看什么。
宁恨水实在无聊得很,便探头过去一起看,“看什么呢?”
还没等苏檀生回话,柳梦息先扭头过来,“今早那个喊你哥的,你认识?”
听到弟弟二字,苏檀生也抬起头来,“阿水,你有弟弟了?”
苏檀生表情魔幻:“可是我记得你妈妈前几天来开家长会的时候,没有大肚子啊。书上说,只有大肚子了才会生小宝宝。”
还在疯狂补昨天周末作业的梁非凡猛地停下笔,回过头来不可置信道:
“什么!老大你给我生了个弟弟?!”
宁恨水:“......”
这事情怎么能越传越离谱的。
年仅九岁的宁恨水第一次感受到了人言可畏。
眼看这几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他只好解释道:
“是对门新搬来的邻居,叫谢止醉,不是我妈生的!更不是我生的!”
“......谢止醉?”梁非凡问,他挠了挠头,“这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啊。”
他还要再说话,上课铃已经响起,几人只好各自扭回头去,老老实实地上着课。
一直到几人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梁非凡才终于想起来点什么。
这食堂分成了三层楼,一层属于他们这群一至三年级的低年级小学生,顶楼则是教师食堂。
几个人端着各自的餐盘在食堂角落里面对面坐着。
梁非凡八卦八得绘声绘色,像只八哥似的:“我想起来了!”
柳梦息手中的汤碗一抖,没好气地骂他:“能不能别总是一惊一乍的。”
宁恨水没什么食欲地戳着餐盘里的米饭,只有苏檀生乐呵呵地问:“想起什么了?”
“谢止醉啊!”梁非凡说,“我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我听我妈说的。”
他一只手半掩着嘴,将头探到四人中间,压低声音道:
“他爸爸是贪官!贪了很多钱的那种,电视新闻上可以看到的贪官!”
宁恨水眨了下眼:“什么意思?”
柳梦息说:“老师讲过啊。”
梁非凡也说:“反正就是害了很多人的意思吧,居然转到我们学校来了。”
宁恨水这才“哦”了一声,他对这种事也没什么兴趣,随便扒了几口饭就等着这几人吃完。
另外几人都习惯他吃得少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纷纷从兜里掏出了点糖果巧克力什么的拱到宁恨水眼前。
这人也不客气,把这些零食一拢,就通通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正好食堂门口传来嘈杂声音。
宁恨水闲来无事循着声音看去,就见外边密密麻麻的围了一群看着也是低年级的学生,似乎在骂着什么。
骂的什么没听清。
他懒懒地收回视线,打着呵欠。
宁女士是六点钟下班,放学后柳梦息要去补习班,苏檀生和梁非凡不顺路,宁恨水只能自己回家。
他对此无所谓。
只是刚出校门,就撞见了谢止醉。
这人抓着书包带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周遭是人来人往的家长和学生。
只是那些家长和学生的眼神频频地落在谢止醉身上。
谢止醉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宁恨水不解。
“嘎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后,他像没看见人似的经过谢止醉往前走。
没走两步呢,身后又响起来道脆生生的声音:
“哥哥!”
宁恨水脚步没停。
只是谢止醉很快就追上了他,“哥哥!”
宁恨水头也没回:“我不认识你。”
谢止醉道:“我认识你呀。”
他走快两步,跟上宁恨水的脚步,“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
“不可以。”
“阿水,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不许这么叫我!”
两人并肩往同一条路走,一直到了家门口,谢止醉还在叽叽喳喳地问自己究竟可不可以和宁恨水一起玩。
宁恨水被问烦了,后面干脆不说话了。
夜里吃饭时。
宁女士摸着自己的脸,“阿水,怎么了?”
从她回来到现在,就一直欲言又止地盯着她看。
宁恨水却摇摇头。
“不可以和妈妈说吗?”
宁女士弯下腰,蹲在自家儿子身前,“今天在学校发生什么事啦?”
宁恨水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好半晌才问:
“贪官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