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赏你的，乖狗
等把裴叙白投喂的差不多了，温知夏才换了双筷子，开始吃。
她没喊他起来，他就一直跪在她脚边，看她小口小口吃饭。
她明显更偏爱辣锅，嫩绿蔬菜在翻滚的红油里烫熟，捞出来时裹着一层透亮的红油，又在新调的油碟里滚一圈，送入那张小小檀口中。
辣的她斯哈斯哈，额头也冒出了细汗。
包厢里冷气开的很足，但火锅的热气腾腾往上冒，熏得她脸蛋红红。
一滴汗顺着她白皙的颈侧滑落。
裴叙白鬼使神差开口：“需要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是一愣。
温知夏正夹着一片毛肚，闻言动作也是一顿，她抽了张纸，擦了擦唇上沾染的红油，垂眸看他。
目光触及他蹲跪的姿势，秒懂了。
她扬眉，眼底笑意氤氲。
这小子还挺聪明，知道找个合适的借口站起来。
“准了。”
她语气随意，顺手从桌上拿起一罐没拆封的饮料，扔给裴叙白。
“赏你的，乖狗。”
裴叙白下意识接住了饮料。
他垂着眼站起身，心不在焉走到墙边的空调面板前，将温度下调了两度。
再次回来，跪在了温知夏脚边。
温知夏：“？？？”
所以他刚刚要调空调温度不是为了站起来？
温知夏看着裴叙白黑乎乎的发顶，想到什么，心尖忽然颤颤的。
她再次和系统要保证：“走完剧情任务之后，你真的能帮我抹除所有痕迹，确保我在国外安稳生活，不被他找到？”
系统信誓旦旦：【宿主放心，本系统保障设施完善，确保您的新生活不会受任何原世界人物干扰。】
温知夏松了口气，继续埋头大吃。
而裴叙白一直蔫蔫的跪在温知夏脚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完饭，几人又逛了会儿，便各自散去。
温知夏站在商场的路边，等司机过来，裴叙白沉默地站在她身后。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温知夏面前。
她拉开门，正要上车，裴叙白低低出声：“主、主人……我是自己打车离开，还是继续跟着你？”
温知夏回头，看着他，语气懒洋洋的，“上车。”
裴叙白听话地上车，坐在另一边。
温知夏看着他，“以后我没让你离开之前，你就乖乖跟着，懂了吗？”
裴叙白点头，姿态温顺。
可温知夏知道，少年温顺外表下，是颗仇恨的心，原著里，后期的裴叙白，每次想起这段经历，都恨不得将“温知夏”剥皮拆骨，扔进海里喂鱼的。
当然，最后那个“温知夏”就是这样的死法。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目光在少年手里的袋子上梭巡一刻，吩咐道：“这些女装你随便处理了，以后见我，打扮的好看点儿，我的狗不能给我丢人，明白吗？”
少年点头。
“头发也剪一剪，下次见面我还看不到你眼睛，后果自负。”
温知夏又吩咐，手指隔空点了点他额前过长的刘海。
少年再次点头。
温知夏：“……”
装乖！
经过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时，温知夏忽然叫停。
司机控制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去，给我买个甜筒，要香草味的。”
她指了指窗外一家冰淇淋店，朝着车上的裴叙白，理直气壮命令道。
裴叙白依言下车。
几分钟后，少年小跑着过来，将甜筒从敞开的车窗递给她。
温知夏却没接，她看了看甜筒顶端微微塌软的奶油尖，眉头皱起，语气不悦：“怎么这么慢？都化了！”
裴叙白举在半空的手僵住。
“废物，罚你自己走回去！”
温知夏说着，将后座上的衣服袋子一件件从车窗丢出去。
黑色奥巴赫扬长而去，喷了他一脸尾气。
裴叙白看着消失在街角的黑影，又低眸看看只化了一点尖的甜筒，垂下眸。
她为什么要把他丢在这里呢，是无意，还是有意？
他看向不远处的综合市场。
这里距离他租住的城中村，只隔了一条街。
裴叙白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纸袋一件件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重新拎好，转身，往不远处的市场走去。
那里有个手艺不错的老裁缝。
这些女装，按照他尺码拿的，改一改，母亲就能穿了。
自从家里出事，她就没添过新衣服了，甚至当初为了帮父亲还债，她把所有的东西都低价卖了出去。
甜筒又化了一点，奶油沿着蛋卷边缘慢慢往下淌，他低头，含住了甜筒上的冰淇淋奶油。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心头的郁燥莫名消散些许。
“师傅，这几件衣服，帮忙改一下。”
走进那家裁缝铺，他将手里的袋子递出去，报出母亲的尺码。
老师傅接过衣服看了看，“付个定金，两个小时后过来取。”
裴叙白付了定金，便出去了。
不远处就有银行，他将身上这两万块钱存进了卡里，昨天那三万，他准备待会儿回去交住院费。
存完钱，又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直到四点多了，他才去裁缝铺，将已经裁改好的衣服带上，往医院走去。
他先交了住院费，又调整了下表情，才推开病房门。
裴母看见他手里拎着奢侈品Logo的包装，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又乱花钱买什么了？”
裴叙白笑了笑，把袋子放在床边，拿出里面那几件女装，递给裴母：“商场促销，特别划算，而且妈，儿子赚钱了，高兴。”
“你看，我给我自己也买了几件。”
裴母看了看他手上那几件明显更昂贵的男装，脸色和缓了些，还是念叨：“家里如今不比以前了，衣服能穿就行，别乱花钱，赚的钱攒下来，到时候上学用，而且你将来还要找女朋友，结婚……”
裴叙白听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张总是带着恶劣笑意，却漂亮张扬的脸。
他握着衣服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阿叙？”
裴叙白猛地回神，“嗯？”
裴母道：“怎么发呆？是不是累了，还是同事们不好相处……”
裴叙白笑道：“没事妈，我只是在想晚上吃什么，你继续说，我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