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师兄我看你冷给你暖暖？洛辞月是被一种温暖的触感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脸颊贴着某种布料，布料下有均匀起伏的温热，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气息。
等等……温热？起伏？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随即清晰。
入目的是一片黑色的衣料，再往上，是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微微抿着的淡色薄唇。
洛辞月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清醒了。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
整个人几乎是侧趴着，半边身子都压在祁寒珩身上，一条胳膊更是堂而皇之地搭在人家腰侧，一只手好像还揪着对方的衣料？
脑袋则毫不客气地枕在祁寒珩的肩窝附近。
像是活脱脱的八爪鱼一样。
轰！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洛辞月整张脸连带着脖子都烧了起来，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自我了结算了。
他昨天还信誓旦旦觉得两个大男人同床没什么，结果睡相差到这种地步！
这简直是把“心怀不轨”四个字写脸上了啊！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理智疯狂叫嚣：快起来！立刻！马上！悄无声息地滚下去！
可是，他压着对方的半边身子，稍微一动，肯定会惊醒对方。
到时候四目相对，他该如何解释这过于“亲密”的睡姿？
说“师兄我看你冷给你暖暖”？
鬼才信啊！
洛辞月内心泪流满面，悔不当初。
昨天就该坚持打地铺！
现在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偷偷抬起眼皮，想观察一下祁寒珩是否还在睡。
晨光透过窗纸，柔和地洒在祁寒珩脸上。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张本就出色的脸在沉睡中少了平日的冷冽疏离，更显得五官精致如琢，肤色如玉。
洛辞月看着，一时竟有些怔住。
怪不得以前那么多女修明里暗里爱慕这位祁师兄，这颜值，这气质，就算现在“落魄”了，依旧能打得很。
书里说祁寒珩后来成魔，一心复仇，直至陨落也未曾与任何人有过情感牵扯，不知道最终会……咳，打住！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就在这时，那双闭合的眼睛，倏然睁开了。
直直地对上了洛辞月写满慌乱的眼睛。
“！！！”
洛辞月吓得魂飞魄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是弹射着从祁寒珩身上滚了下去，手脚并用地缩到床内侧，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脸上滚烫的温度告诉他，他现在肯定像个熟透的虾子。
“祁、祁师兄！对不起！我、我睡相太差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团消失。
祁寒珩静静地坐起身，抬手理了理被洛辞月压出褶皱的衣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若是细看，能发现他眼底深处掠过了一丝笑意。
方才洛辞月醒来时的瞬间他就已经感知到了。
那种手足无措、脸红到脖子根的样子……
有点可爱。
“无碍。”祁寒珩开口，声音微哑。
见他真的不介意，洛辞月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但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
他赶紧翻身下床，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自己，嘴里胡乱应着：“师兄海涵！下次、下次我一定注意！”
心里却想，绝对没有下次了！
今晚就算睡地上也不上床了！
祁寒珩也起身，稍作整理。
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他道：“今日去镇上店铺看看。你既决定学炼丹，需购置一尊合适的丹炉。”
提到正事，洛辞月的注意力果然被迅速转移，眼睛亮了起来：“买丹炉？好！”
他立刻跑去洗漱，动作飞快，仿佛刚才的社死现场从未发生。
两人简单用了些客栈提供的灵谷粥点，便退了房，走出客云来。
刚一踏出客栈大门，洛辞月就敏锐地感觉到，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比昨日更多了。
“看，出来了！”
“真是他们两个，祁寒珩，还有那个杂役。”
“啧啧，真从一间房出来的啊。”
“废话，昨晚多少人亲眼看见他们进去就没出来过。”
“听说祁寒珩闯过九重杀阵，说不定得了什么秘法恢复了些呢？不然那杂役怎么死心塌地跟着？”
“恢复？做梦吧！丹田碎了是常识！我看是那杂役有点手段，巴结上了……”
“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有护宗令！”
洛辞月耳力不错，将这些议论断断续续听进耳中，心里疯狂吐槽：这些人八卦就八卦，不知道修仙界有传音这种高级技能吗？非要说得人尽皆知！
祁寒珩则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些嘈杂，目不斜视，径直朝着青云镇中心最繁华的街道走去。
两人很快来到镇上最大、货物最齐全的百宝阁。
这是一栋三层的木石结构楼阁，门面气派，进出修士不少。
刚踏入店内，一股混杂着灵草、矿石、法器和各种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掌柜是个圆脸微胖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筑基初期，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感应到有人进来，他抬头一看，目光落在祁寒珩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稀客稀客！祁道友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掌柜的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店内不少客人和伙计的注意。
一道道目光立刻聚焦过来，惊讶、好奇、探究、审视，不一而足。
祁寒珩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掌柜。”
掌柜似乎毫不在意祁寒珩如今的身份，或者说，生意人自有其处世之道。
他热情不减：“祁道友可是需要些什么？尽管吩咐！”
店内已有人小声议论开：
“真是祁寒珩，他还真有钱来百宝阁？”
“不是说上交全部身家，穷光蛋一个了吗？”
“嘿，你不知道？他身边那个小子，昨天在杀阵外赌他赢，一赔一百，赢了十万灵石呢！”
“十万？我的乖乖！运气真好！”
“也不全是运气吧？那个杂役本来就是一伙的，可能早就知道祁寒珩有秘法能出来。”
“啧啧，大宗门弟子，随便漏点都够我们散修挣几年了。”
“十万灵石，买点普通东西是够了，可百宝阁里的好东西……”
“你懂什么，他现在是个废人，买点保命的东西或者培养这个跟班呗。听说这跟班是火木灵根，说不定想学炼丹。”
“炼丹？哪有那么容易！丹炉、灵草、丹方，哪样不是烧钱的？十万灵石砸进去，水花都未必有一个。”
“可别小看祁寒珩，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他还有没有藏着掖着？”
“藏着又怎样？盯着他们的人可不少。护宗令只能在青云宗地界内有点威慑，出了这片地界，嘿嘿。”
“听说好几拨人都等着他们离开呢。明抢不行，还不能使点别的手段？”
“他们要是赖在青云镇不走呢？”
“不走？真想对付他们，法子多得是，下毒、设套、制造意外……还不容易吗？”
这些议论比客栈外更加露骨，甚至毫不避讳地讨论起如何对付他们。
洛辞月听得心头火起，又有些发冷。
果然，贪婪是原罪，他和祁寒珩现在就像两块行走的肥肉。
祁寒珩却仿佛没听见，直接对掌柜道：“看看丹炉。”
掌柜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盛：“丹炉？好说好说！这边请，二楼专门陈列各式丹炉、器鼎！”
他侧身引路，态度殷勤。
跟着掌柜踏上楼梯，洛辞月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祁寒珩道：“祁师兄，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