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声致意“唉，豪门大族，利益至上，亲情淡薄，自古如此。只是可怜了祁寒珩……不过，要是哪天，他真的能东山再起，凭他当初展现的心性和天赋，未必没有可能……到那时，祁家和萧家的脸色，可就精彩咯！”
“东山再起？谈何容易！丹田被毁，等同于大道断绝！除非有逆天机缘……”
“说起祁家，我还听说一桩秘闻……祁寒珩的生母，据说是一位来历不明的女修，生下他后没多久就去世了。而他父亲，在他母亲去世后不到一个月，就续弦娶了现在的祁夫人进门。更蹊跷的是，那位新夫人进门时，肚子已经显怀了，据稳婆私下说，看那月份，至少怀孕八个月了……”
“嘘！小声点！这种事也敢乱说！不要命了！”
最后那段关于祁家内宅的隐秘议论，声音压得极低，且说话之人很快警觉地闭了嘴，左右张望。
但在场都是修士，耳聪目明，该听见的，还是听见了。
洛辞月的心猛地一沉，担忧地看向祁寒珩。
听着周遭那些关于祁家内宅、关于母亲去世后父亲迅速续弦、继母怀孕入门的低声议论，洛辞月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上后颈。
他下意识地更紧地握住祁寒珩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掌心驱散那些话语带来的无形寒意。
他抬眼看向祁寒珩。
易容后的面容平凡无奇，但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沉寂，却没能逃过洛辞月时刻关注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太多波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师兄……”洛辞月忍不住传音，声音里带着的心疼与担忧。
他没想到，师兄曾经看似风光无限的天才生涯背后，在家族之中，竟也只是个前妻所出、或许并不受待见的孩子。
那些表面风光，是否也曾掩盖了无数不为人知的冷眼与艰难？
祁寒珩似是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反手握紧他的手。
传音入耳，声音平静：“无碍。那些事，早已过去。自丹田被废那日起，我便已看清，所谓家人，不过是依附于青云宗首席天才这个名号带来的权势与资源罢了。光环褪去，真情假意，一目了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辞月写满担忧的脸上，那眼神深处的冰冷悄然融化些许，声音也低柔下来：“如今，我早已不将他们视作家人。过往种种，与我再无干系。现在……”
他握着洛辞月的手轻轻抬起，指尖摩挲过他的手背：“我有辞月。足矣。”
简单的“足矣”二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熨平了洛辞月心头泛起的心疼。
他用力点头，将祁寒珩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蹭了蹭，传音回道：“嗯！师兄，以后我一直陪着你。咱们过自己的日子，不理他们。”
两人这边无声交流着，那边关于凌千澈与花弄影的八卦议论也告一段落，众人的焦点又回到了这两位当事人身上。
只见花弄影还在不依不饶地瞪着凌千澈，大有不给个满意答复誓不罢休的架势。
凌千澈似乎终于被周围越来越多的好奇目光和窃窃私语弄得有些不自在。
尽管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洛辞月敏锐地察觉到，他那双眸子掠过一丝无奈。
凌千澈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花弄影气鼓鼓的脸上，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说出的话却让花弄影眼睛一亮：“你穿什么都好看。”
说完，他不再看花弄影瞬间亮起来的桃花眼，转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店铺管事，淡淡道：“方才他试过的几件，还有那件月白星纹、墨蓝流云的，都包起来。”
“哎！好嘞！”管事如蒙大赦，立刻应声，手脚麻利地去打包。
这位凌少阁主气场太强，虽未发怒，但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他压力山大。
花弄影得了想要的“肯定”，虽然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但来自凌千澈的肯定，分量自然不同。
他脸上那点佯装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转而扬起一抹得意又带着点小傲娇的笑容，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眼光。”
凌千澈没再接话，付了灵石，接过打包好的衣物，转身便朝店外走去。
他步履沉稳，目不斜视，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就在他即将踏出店门的刹那，目光却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自然而然地扫向了店内男装区域的方向，精准地落在了那对身着灰衣、相貌平平、却牵着手站在一起的师兄弟身上。
他的脚步，微顿了一瞬。
易容后的脸是陌生的，气息也做了伪装，与记忆中风华正茂、锐气逼人的青云宗首席截然不同。
但……那身姿，那沉稳的气度，尤其是那双此刻平静望来的眼眸深处，那历经磨难洗礼后沉淀下的冷静与深邃……
凌千澈的心头，猛地一跳。
几乎就在同时，祁寒珩也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了凌千澈扫视而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传递。
只是隔着店铺内熙攘的人群与流动的空气，安静地望了彼此一眼。
凌千澈那双总是疏离冷淡的眼眸中，似有极细微的星芒闪过，一瞬即逝。
随即，他幅度极小地，朝着祁寒珩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确认，一种跨越了时间与境遇的无声致意。
祁寒珩神色不变，同样微一颔首。
点到即止。
随即，凌千澈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与点头只是旁人眼花产生的错觉。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了霓裳阁的大门。
“哎！凌千澈！你等等我！”
花弄影付完自己挑的其他小玩意儿的钱，一扭头发现人已经到门口了，赶紧追了上去。
他跑到凌千澈身边，好奇地顺着凌千澈刚才视线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那对普通的灰衣师兄弟正在挑选衣物，并无什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