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艰难的抉择

洛辞月没有立刻回答沈渊的条件，而是看了一眼还被黑色锁链捆着的敖苍。

它闭着眼，将脸埋进锁链里，不愿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洛辞月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转头看向沈渊：“沈前辈，能不能先把敖大人放了？它现在的实力，威胁不到你。而且……”。他的目光落在那条蜷缩着的小龙身上，“它已经很难过了。”

沈渊睁开眼，那双赤红的眼眸在洛辞月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

然后他微微颔首，抬手打出一道黑色的灵力，那些缠绕在敖苍身上的锁链便哗啦啦地松开了，如同退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缩回了虚空之中。

敖苍的身体一轻，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祁寒珩伸手接住了它。

沈渊重新闭上了眼，声音疲惫：“你们好好讨论吧。”

祁寒珩将敖苍托在掌心，洛辞月凑过来，两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它没有受伤，才微微松了口气。

敖苍的龙须还耷拉着，龙瞳中的泪痕已经干了，却还残留着几道金色的痕迹。

它没有看沈渊，而是将脸埋进祁寒珩的指缝里：“你们……怎么想的？”

洛辞月和祁寒珩对视一眼。

洛辞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沈渊是前辈你和赤璃前辈曾经的敌人。如果我们答应了他的条件，岂不是辜负了你们？”

祁寒珩接过话头：“沈渊想必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用赤璃前辈的魂魄来做交换。他知道我们不可能拒绝这个。”

敖苍从祁寒珩的指缝里抬起头，那双龙瞳中满是痛苦与自责：“都是我的错……当初没有保护好赤璃，害得它魂魄分离，沉睡了几千年……”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那时候我再强一点，如果我没有中计……”

“前辈。”洛辞月打断它，目光中满是温柔，“当初的事，是谁都无法预料的。天机子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布好了局，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敖苍的脑袋，“至少，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机会重新寻回赤璃前辈的魂魄，不是吗？”

敖苍的龙躯微微颤了一下。

它看着洛辞月那双清澈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谢谢你们了……赤璃的魂魄，我一定要亲手给它夺回来。”它睁开眼，“不过，这个老家伙想让你们对付天机子，想得倒是周全。背后肯定还有什么秘密没说。”

洛辞月眉头微蹙，顺着敖苍的思路往下想：“的确。刚刚没来得及细想，即使我和师兄都符合他的条件，他又怎么能确定我们一定能到上界去？又怎么确定我们一定能遇到天机子？天机子飞升都已经几千年了，上界那么大，我们就算去了上界，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祁寒珩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沈渊身上，闪过一丝思索：“这个秘密，或许就与叶琛这种穿书者有关。天机子能预知龙凤下界，能提前布下天罗地网，说明他知道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沈渊被困在这里几千年，却对穿书者如此敏感，一眼就能看出辞月身上有一半异世之魂，他肯定也知道些什么。”

敖苍沉默了很久，它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抬起头，目光落在祁寒珩脸上：“答应他吧。”

洛辞月怔了一下。

敖苍别过头，不看他们，声音闷闷的：“本座可不是原谅了他。这个老不死的，马上要死了，本座懒得跟他计较。而且……”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恨意，“本座最想报仇的，就是那个天机子。当年若不是他，我和赤璃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这个老家伙手里说不定还有赤璃魂魄的其他线索，你们答应他，也能顺便打听清楚。还有你们两个，祁小子虽然曾经接受过青云宗的传承，但那种小宗门的底蕴，跟这个老家伙比起来差远了。洛小子更是全靠自己摸索，连个正经师傅都没有。这对你们来说，是好事。”

洛辞月看着敖苍，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敖大人，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将赤璃前辈的魂魄收集齐全，让赤璃前辈真正苏醒过来。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

敖苍的龙须抖了抖，没有说话，只是用龙爪轻轻拍了拍洛辞月的手指。

祁寒珩站起身，转向沈渊：“前辈，我们答应你的条件。”

沈渊睁开眼，那双赤红的眼眸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只是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水镜再次浮现在三人面前。

镜中的画面变了，那些还在五行试炼中苦苦挣扎的修士们，忽然发现周围的攻击停止了。

石刺不再从地底冒出，藤蔓不再疯狂缠绕，水中的压力骤然消失，金属傀儡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人茫然地四处张望，有人试探着迈出一步，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些要命的东西，忽然就不动了。

“开始吧。”沈渊道。

他将双手按在身下的石台上，那些黑色锁链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符文如同活物般疯狂游动，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额角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石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一股强大的信息流，朝着祁寒珩和洛辞月涌来。

那是沈渊几千年修为的结晶，是他对《元脉聚灵诀》的全部理解，是他对阵法、剑道、丹道、符箓的所有心得。

那些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两人的识海，庞大而杂乱，像是无数本书同时翻开，无数幅画面同时闪现。

洛辞月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额角的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祁寒珩扶住他，将自己的灵力渡过去，两人的灵力交融，如同一体，共同承受着那股庞大的信息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