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特殊材料

蜃城的清晨，瘴气比白日里更浓了几分，灰蒙蒙的雾气在街道上缓缓流动，将远处的建筑吞没在一片朦胧之中。

阳光从瘴气的缝隙中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散落在潮湿的石板路上。

洛辞月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到那股带着湿意和微微辛辣的气息涌入肺腑，皮肤上那种微微发麻的感觉已经被丹药完全压制住了，几乎察觉不到。

两人简单洗漱后便出了门。

祁寒珩今日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系着黑色的宽带，长发束起，用一根墨色的发簪固定，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沉稳。

洛辞月穿着昨日新买的墨绿色衣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银色虫纹。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蜃城最著名的黑市。

昨日在客栈大堂，他们已经从那些修士的闲谈中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蜃城之所以能在四大宗门的夹缝中屹立不倒，是因为城主背后站着一位元婴巅峰的老怪物，不属于四大宗门任何一方势力，也不参与南疆的权力斗争，只管蜃城这一亩三分地。

黑白通吃，不问来路，不问去处，不问身份。

蜃城黑市的三不问原则，是整个南疆都知道的规矩。

有人违背，轻则被拉入黑名单，终身不得踏入蜃城；重则直接会被城中的巡逻修士拿下，交给城主处置，生死不知。

黑市位于蜃城西区，是一片由老旧建筑改建而成的区域，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蜃市”。

石碑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字迹却依旧清晰，据说是一位元婴后期的阵法师所刻，上面附着某种禁制，能够辨别进入者的恶意。

若是心怀不轨之人踏入，石碑会发出警示，城中的巡逻修士便会第一时间赶到。

两人刚一踏入蜃市的入口，便有修士迎上来，递给他们两件黑色的斗篷。

斗篷是特制的，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穿上之后，连身形都会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黑市的规矩，为了保护买卖双方的安全，所有进入的人都必须穿上这种斗篷。

洛辞月接过斗篷披上，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祁寒珩也披上了斗篷，两人对视一眼，走入蜃市。

蜃市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热闹。

街道两旁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

有法器的残片、有不知名的矿石、有泛黄的古籍、有密封的玉瓶，还有几个摊位公然摆着从四大宗门流出的丹药和阵盘，上面的标记都被刻意磨掉了，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出处。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矿石的土腥、丹药的药香、古籍的霉味，还有那些不知名的香料。

街道上巡逻的修士每隔一炷香便经过一队，身着统一的黑色铠甲，腰间挂着长剑，步伐整齐，目光警惕。

他们的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领队的更是金丹巅峰，周身气息磅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洛辞月跟在祁寒珩身侧，两人在摊位间缓缓穿行。

祁寒珩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些摊位上摆放的材料，偶尔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询问价格，然后摇摇头离开。

洛辞月知道，他在寻找的不是普通的阵法材料，而是那些能够用于布置时空阵法的、稀有的、甚至失传的材料。

那些东西，在普通的店铺里根本买不到，只有在蜃市这种地方，才有一线希望能遇到。

两人在一个卖矿石的摊位前停下，祁寒珩挑了几块品质不错的空冥石和玄铁矿，又从一个卖古籍的摊位上淘到了一本记载着南疆古阵法的残卷，虽然破损严重，但里面的内容对他很有启发。

洛辞月则在一个卖灵草的摊位上买了几株南疆特产的毒草及种子，还有几本毒丹书，准备回去研究新的毒丹。

逛了大半个时辰，两人收获了不少东西，却还没有找到祁寒珩最想要的那种材料。

洛辞月跟在他身后，目光在那些琳琅满目的货物上扫过，忽然看见祁寒珩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街道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

那摊位很小，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摆着几件零散的物品。

几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片、一个缺了角的罗盘、几枚看不出材质的珠子，还有一堆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阵盘碎片。

那些碎片有大有小，形状各异，有的上面还残留着黯淡的符文，有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摊主是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老者，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露在外面的一双枯瘦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他盘膝坐在摊位后面，闭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祁寒珩的目光落在一块巴掌大的碎片上，那块碎片呈暗金色，表面的符文已经被磨损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模糊的纹路，如果不仔细看，几乎要以为只是一块普通的金属残片。

可祁寒珩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他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时有修士对这些材料也有兴趣问了一下价格。

老者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一万上品灵石。不讲价。”

一万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即使是四大宗门的长老也要掂量掂量。

要知道，上品灵石不仅仅是数量稀少，更是制作高阶法器、阵盘、符箓等必不可少的核心材料。

普通修士身上揣的大多是中品和下品灵石，上品灵石一般都珍藏在储物袋最深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就连那些大家族、大宗门的核心弟子，身上随时携带的上品灵石也不会太多。

一万上品灵石，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修士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走了。

洛辞月也听见了，他传音道：“师兄，我们倒是有足够的灵石。从云澈和墨白他们身上搜出了不少，够用的。师兄想要的话，我们就买了吧。”

他相信祁寒珩的直觉，能让他露出那种表情的材料，一定不简单。

祁寒珩微微颔首，正准备过去，突然有人抢先一步。

“让开让开！”一个穿着千阵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拨开人群，快步走到摊位前，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装束的弟子。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是千阵门的人！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阵无双！”

“金丹巅峰的天才，果然气度不凡。”

“他来蜃市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找阵法材料？”

阵无双走到摊位前，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堆阵盘碎片上，同样被那块暗金色的碎片吸引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眉头微微蹙起，又舒展开来，像是认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