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他对许铮微的喜欢越压越爆
永熙帝的下颌线紧紧绷着,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柳晚柔,“这个复活你主子的方法,是来自于你主子口中,并未得到过验证。”
所以,其实随着他越来越喜欢许铮微,他越发不愿相信这么荒谬的复活皇长子生母的方法。
他更愿意相信柳晚柔是想自己上位,才对许铮微下手的。
“奴婢杀李秉谦是为了灭口,怕他供出奴婢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柳晚柔答非所问,提起皇长子的生母。
“皇上,你不要忘了当年以李秉谦的父亲为首,他们逼着你诛杀了主子……李秉谦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从他充公的家财里就可以看出来,他在位多年没少贪!如今李秉谦死了,李府被抄家,奴婢也算是为主子报了当年的仇。”
“你不追究李秉谦的被杀,旁人只会以为你是在包庇肃王,让肃王背了这个黑锅不好吗?”
她又为自己杀李秉谦伪造了假的动机,企图让永熙帝相信她就是为了主子,为了皇长子才要除去许铮微。
永熙帝久久没说话。
早在几年前,他就把李秉谦安插到贺凛叙派系里了。
此次李秉谦因为一己之私,竟然敢派人刺杀许铮微。
他不惜弃了这颗棋子,也不能饶了李秉谦。
当然,他也打算好了让李秉谦拿出贺凛叙企图谋逆的种种罪证来。
李秉谦在贺凛叙的派系里多年,就算没有直接的贺凛叙企图谋逆的证据,那贺凛叙的那些党羽也不是无懈可击的。
只要李秉谦拿出调查了几年的贺凛叙手下官员的罪证,他也能让贺凛叙元气大伤。
李秉谦接近贺凛叙,还能找到机会为他做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
结果,李秉谦被柳晚柔杀了。
他让顾执洲和刑部不必再调查下去,就是不愿处置柳晚柔。
他不再跟柳晚柔做没有输赢的争辩,冷声道:“把那块御赐金牌交出来,否则你拿着这块牌子,以后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了!”
“那块金牌在主子的牌位前,皇上要收回去,便自己去拿。”柳晚柔哪会交出金牌,看着永熙帝,诛他的心。
“皇上曾经乞求主子的爱,主动对主子奉上一切,求着她收下金牌,才换来主子的一颗真心,让她冒天下之大不韪,背弃伦常礼法道德与你苟合私通……今日你收走的是一块金牌,明日你收走的是不是当年对她的真心?!”
“你竟然还怀疑她说的复活之法是在骗你,可难道许铮微没有本事吗?你也看到了,她的本事可大了!”
“或许主子也不确定那个方法,但就算如此她也是为了你好,因为她让你要许铮微来和亲,是为了让许铮微给你解毒,说那个方法,也是为了给你留一个念想,不要让你因她的死悲痛,一蹶不振。”
“你既然觉得荒谬,那就不要相信好了!你放下吧,别再想着复活她了,她就是死了!这样够了吗?!”
她抬高声音,眼眶通红,又怒又悲凉,带着哽咽质问他。
她的一番话犹如万箭穿心,让永熙帝面色惨白,捂着心口踉跄着后退,最终跌坐到龙榻上。
他双眸赤红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柳晚柔,薄唇颤抖着,反驳不出来一个字。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永熙帝无法呼吸般而大口喘气的声音。
柳晚柔膝行过去,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往他胸膛靠,眼泪流出来,“皇上,主子当年为了你能坐上皇位,做了那么多,要不是她,那龙椅上坐的就是肃王了,她为了你给朝臣和天下人一个交代,甘愿赴死。”
“你发誓要按照她说得方法复活她,可现在呢?你让奴婢替主子看到的是人走茶凉,旧爱不及新欢,你爱上了更年轻更貌美的许铮微,你忘了你对主子的种种承诺,你不舍得杀了许铮微,复活她了……”
永熙帝浑身僵硬,抬头朝冰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眼角余光又瞥见怀中柳晚柔发髻上插得一个赤金九尾凤钗。
那分明是皇长子的生母生前经常佩戴的首饰,是他送给她的。
他颤抖着手去抚摸凤钗。
柳晚柔在她怀里仰起脸,不管是这枚凤钗,还是她的穿着打扮风格,都像极了皇长子的生母。
在永熙帝眼神迷离的时候,她直起身子朝永熙帝吻了过去。
永熙帝一把推开她,双眼猩红,如困兽怒喝,“滚!”
她跌趴在地上,侧身看着他,“好,奴婢滚,但请皇上记得刚刚奴婢的话……主子,她在等着你复活她,等着跟你白头偕老。”
永熙帝整个人在哆嗦,眼中破碎的液体摇摇欲坠。
柳晚柔爬着起身,行礼慢慢往后退,到殿门那里她转过身。
外面七月的阳光照过来,她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却是那么阴冷,令人胆战心惊。
此后的一段时间,朝堂上被许铮微悄悄洗牌,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大。
贺凛叙在外给人讲经,始终没有回来,也没有什么消息给她。
而永熙帝的身体好了起来,却不再召幸任何嫔妃,包括许铮微在内。
他跟许铮微之间虽说白天都待在一起,但皆是为了处理政务,没有丝毫的男女旖旎和亲热,完全就像是共事的同僚。
他把皇长子放了出来,办了宫学,请的老师有周丞相和顾执洲等人。
绒绒也去了宫学。
绒绒的两个伴读是许铮微自己给她选的。
而皇长子的伴读,表面看是内阁大臣建议皇上的,实则也是许铮微的安排。
她要掌控了皇长子的一切,连皇长子的命现在都被她捏在手里。
永熙帝和贺凛叙都不跟她谈情说爱,事业脑许铮微乐得轻松。
至于情蛊带来的不适,她有清心蛊缓解。
直到这天下午,周丞相和工部陈尚书、户部尚书都来求见。
许铮微坐得虽然不是龙椅,但跟永熙帝同坐在御案后。
几人行色焦急。
永熙帝沉默。
她蹙眉问:“二位大人可是有什么要事?”
周丞相察言观色后壮着胆子,掠过永熙帝直接问:“皇贵妃可曾看到淮泗府那边递来的折子?”
许铮微脸色疑惑,摇头,想了想这个地理位置,语气变得严肃,“淮泗地处南北漕运要道,河网密布,每年汛期极易泛滥,那边递来的折子可是跟连月暴雨、淮水、泗水决堤有关?”
她没看到折子,整日坐在御书房便知道淮泗府的洪灾。
周丞相对许铮微的敬佩又多了几分,“皇贵妃英明!”
他们齐齐看向永熙帝。
许铮微转过头,无奈失笑,朝永熙帝伸出手,戏谑道:“皇上不如从实招来,为何藏起这份折子不让臣妾看到?若是不给个让臣妾满意的理由,臣妾可要三天不搭理皇上了。”
永熙帝在朝臣面前想硬气一些,但心口悸动,人已经慌了起来,抬手握住许铮微的手,这才抽出他藏起来的折子递给她,“你看看就知道了。”
许铮微翻看,便看到淮泗她一手提拔上来的谭知府写得奏折,上面沾了水渍,字迹潦草。
臣淮泗知府谭修昀跪奏:
淮泗连月淫雨,淮泗二水并决,田庐漂没,民溺死以万计。今积水未退,秽气熏蒸,疫疠骤起,朝发夕死,医者无措,仓廪尽空,人心惶惶,旦夕将乱。
闻皇贵妃娘娘出自苗疆,深通医蛊,不仅有治水之能,且善治疫病,能驱秽解毒,起死回生。阖府百姓扶老携幼,焚香叩阙,伏惟陛下圣恩,遣皇贵妃娘娘亲临淮泗,救民水火。
臣不胜惶恐,待命之至!
永熙帝的语气故作酸溜溜的,“淮泗大水,疫症横行,地方官与百姓联名上折,点名要皇贵妃娘娘前去,看来皇贵妃娘娘名扬于天下,早已盖过了朕啊。”
“这么危险的地方去便是九死一生,皇上是九五之尊,他们怎么可能求皇上去?只有我们这些奴才臣子,才应该为皇上冲锋陷阵。”许铮微神色悲戚,只因纸页虽干,却似浸着洪水的腥气、腐尸的恶臭,与千里之外百姓的哭嚎。
“微儿,你从来都不是奴才。”永熙帝的手揽住她的肩。
这段时间他刻意压抑自己,但结果是越压越爆。
此刻他只是这般触碰她,他的克制便尽数崩裂,稍稍用力将人往自己怀中带了带,眼底情绪翻涌,声音低沉沙哑。
“正因为你不是奴才,朕才压了这份奏折两日,朕是舍不得你涉险,不说一路颠簸劳苦,淮泗那边既有洪灾又有疫病,危险系数不比当初泰宁府的地动低,朕怕你再有什么三长两短。”
“微儿,哪怕百姓将你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没有你会死伤惨重,他们是朕的子民,朕也是那么自私,绝对不会放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