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空间航道的神秘少女
银灰色的穿云梭，如同一条灵巧的游鱼，在无形的空间航道中平稳而迅疾地穿行。航道之外，是相对凝滞灵气驳杂的寻常空间，而在航道之内，空间结构薄弱，飞行阻力大减，速度可提升近倍，是长途赶路的最佳选择。
林墨斜靠在休息室柔软的云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白玉杯，杯中灵茶热气袅袅，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月璃乖巧地跪坐在一旁的小几后，动作优雅地再次为他斟满茶水，紫色的大眼睛专注地望着他。
“主人，茶。”月璃将茶杯轻轻推到林墨手边。
“嗯。”林墨接过，轻啜一口，目光却似乎没有焦点，心神沉入与远方林福的神念联系之中。通过林福的汇报，他对大周近期朝局、边境态势、以及混元教的一些零星动向，有了更清晰的把握。周玉瑶已初步稳住了局面，但压力不小。宇文峰成功潜入，暂无危险，陆沉小队暂时没有特别消息。
“看来，这趟大周之行，不会太平静。”林墨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乱局，才有机可乘。他正思忖着如何利用这次的任务，为自己谋取更大利益时。
“主人。”黄秋月清冷中带着一丝恭敬的声音，通过休息室内的传音法阵传来，“前方空间航道，被一艘飞艇阻塞。看其样式与悬挂的旗号，是青州那边的制式。”
“青州？”林墨眉头微挑。青州与云州平时往来不多。青州的修士，怎么会跑到云州腹地的空间航道来，还堵了路？空间航道非私人所有，但通常这般直接横亘在前方，阻人去路，就是在有意挑衅。
“靠过去看看，保持安全距离。”林墨吩咐道。
“是。”黄秋月应下，操控穿云梭开始减速，同时缓缓靠向航道一侧，与前方那艘明显更加庞大，闪烁着淡青色金属光泽的飞艇，保持约百丈距离，并排悬浮。
林墨走到休息室前方的水晶舷窗前，凝目望去。
只见那艘青州飞艇，的确气派不凡，艇身铭刻着繁复的风系符文与某种禽鸟图腾。但此刻，这艘飞艇却显得有些混乱。甲板之上，影影绰绰聚集了数十道人影，正围拢着什么，气氛紧张。
林墨目光锐利，瞬间穿透那不算太远的距离，将甲板上的情形尽收眼底。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少女。
那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身着一袭极其华丽繁复，以玄黑、暗红、鎏金三色为主，刺绣着难以名状诡异图案的广袖长裙。裙摆迤逦，几乎拖曳在甲板上。她的长发是一种泛着幽蓝光泽的玄黑，如同最深沉寂静的夜空，柔顺地披散在身后，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苍白，近乎透明。容颜精致绝伦，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冰，琼鼻樱唇，组合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非人般的空灵与死寂般的漠然。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甲板中央，被数十名气息不弱的青州修士围着，幽紫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周围的喧嚣乃至这整艘飞艇，都与她无关，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背景。
而那些围住她的青州修士，则显得颇为紧张，甚至有些惊惶。他们穿着统一绣有青色鸾鸟纹路的宗门服饰，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大多脸上带着惊疑戒备，甚至是恐惧。为首的，是七名金丹期修士，以及一位气息明显强横一截，达到元婴中期的青袍老者。此刻，那元婴老者正脸色铁青，在对着那少女厉声喝问什么，但少女却恍若未闻，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有趣……”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少女的气质，太特殊了。那种独立于世界之外的漠然，与周围紧张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而且，她身上那件华丽诡异的长裙，也绝非凡品，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习惯性地，林墨开启了气运检测。
目光扫过那些青州修士头顶。筑基期大多是或明或暗的绿色光晕，这是寻常修士的标准。七名金丹修士，则基本是淡蓝色，其中两人颜色稍深，接近中蓝。那位元婴中期的青袍老者，头顶是浓郁的深蓝色气运，显然在青州也非无名之辈。
然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被围住面无表情的玄裙少女头顶时。
只见那少女头顶，是一抹瑰丽神秘却又充满压迫感的，紫中带金的气运光柱！
“紫中带金……”
“天命女主？”林墨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这少女紫中带金，明显是剧本的核心人物！
电光石火间，林墨脑中念头飞转。这少女的出现，是意外？还是某种剧情的开始？她被青州修士围堵，是冲突的开端？还是她本来就是冲着这些青州修士，或者这艘飞艇来的？
“主人，那元婴修士发现我们了。”黄秋月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林墨的思绪。
林墨抬眼望去，果然，那名元婴中期的青袍老者，察觉到了穿云梭的靠近与窥探，暂时停止了对少女的喝问，转而将警惕的目光投向了这边。当他看清穿云梭的样式，尤其是代表大周皇室标志的云纹时，脸色明显微微一变。
“黄秋月，”林墨心念一动，吩咐道，“你过去问问情况。”
“是，主人。”黄秋月应下，对林墨的命令毫无疑义。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简洁的黑衣，身形一晃，已离开穿云梭主控室，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轻盈地落在了那艘青州飞艇的甲板边缘，与那青袍老者保持着十丈左右的距离。
她这一手凌空虚渡举重若轻的身法，加上身上那毫不掩饰属于元婴中期修士气息，瞬间让甲板上原本有些嘈杂的青州修士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惊疑与戒备。那七名金丹修士，更是下意识地向后半步，将青袍老者和那玄裙少女护在身前。
青袍老者见到黄秋月，尤其是感受到她身上那毫不弱于自己，甚至隐隐更加精纯凝练的元婴中期气息，心中再次一凛。他连忙上前两步，对着黄秋月拱手，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又带着明显忌惮的笑容：
“这位道友在下青州凤隐门长老，青鸾子。不知道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他姿态放得很低，凤隐门在青州算是一流宗门，有元婴后期老祖坐镇，实力不弱。但这里毕竟是云州，距离青州宗门势力范围甚远。而大周，是云州有数的强大王朝，其实力底蕴，绝非他们一支外出队伍能够比拟。更关键的是，他们在空间航道上堵了路，这本就是理亏之事。若是因此与大周这等地头蛇产生误会甚至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黄秋月神色清冷，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平淡无波：“大周，黄秋月。青鸾子道友，不知贵门飞艇，为何停滞于此，阻我去路？空间航道，非是私产，这般作为，恐有挑衅之嫌。”
她语气并不严厉，但话语中的质问之意，却清晰无比。配合她元婴中期的修为与那身简洁干练，带着军旅肃杀之气的黑衣，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势。
青鸾子心中叫苦，连忙解释道：“黄道友明鉴！非是我凤隐门有意挑衅，实是……实是事发突然，迫不得已啊！”
他指了指被众人围在中央，依旧面无表情的玄裙少女，脸上露出无奈与一丝后怕的神色：“我等自青州出发，前往云州边境处理一些事务，行至此处空间航道，一切如常。可就在半炷香前，此女竟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我等飞艇的甲板之上！”
凭空出现？黄秋月眼神微动，看向那少女。能在高速飞行的飞艇上，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这绝非寻常手段。
“她出现后，便一直如此，不言不动，对任何问话皆无反应。”青鸾子继续道，语气中带着惊疑，“我等起初以为是误入的散修，或是遭遇空间乱流的落难者，但此女气息着实诡异。我等不敢擅动，只得将其围住，试图问明来历，却不想……”
他苦笑一声：“正僵持间，便见道友的飞舟到来。绝非有意阻拦航道，实在是此女出现得太过蹊跷，我等唯恐有诈，不敢贸然驱离或继续前行，这才停滞于此，惊扰了道友，实非所愿，还望道友体谅！”
黄秋月听完，目光再次落在那玄裙少女身上。少女依旧垂眸静立，幽紫的眸子仿佛凝固的冰晶，对青鸾子的解释，对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乃至对她这位元婴修士的出现，都毫无反应，如同一尊精致却没有生命的傀儡。
“她一直如此？”黄秋月问。
“正是！自出现至今，未发一言，未动分毫！”青鸾子肯定道，随即试探着问，“黄道友见多识广，不知可曾见过此等情形？”
黄秋月没有回答。她也在仔细观察这少女。以她元婴中期的眼力，竟也看不出这少女的深浅，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生命波动与修为气息，这本身就极不寻常。那身诡异华丽的长裙，更是透着浓浓的古朴与邪异之感。
穿云梭内，林墨通过契约视角，也看着这一幕。青鸾子的解释，听起来不似作伪。但这少女的身份，却更加扑朔迷离了。
“难道是失忆？或是某种特殊的降临状态？”林墨心中猜测。许多天命女主的出场，都伴随着各种离奇遭遇。失忆、重伤、被封印、从异界降临……都有可能。
“不过，不管她是谁，既然有紫金气运，与主角有关，就绝不能轻易放过。”林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送上门的机缘，哪有放过的道理？不管她是女主还是别的什么，先捡回去再说！正好，他要去大周，身边多一个神秘莫测，气运特殊的少女，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变数，甚至成为对付陆沉宇文峰的绝佳棋子。
“黄秋月，”林墨通过契约，对黄秋月传音，“告诉那青鸾子，此女来历不明，出现在我云州境内，又阻了航道，于情于理，都需查问清楚。既然他们不知其底细，又不敢处置，便由我们大周暂且收容。让他们让开航道，此女我们带走了。”
黄秋月收到指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主人这是看上这少女了？虽然不明所以，但她绝不会质疑主人的决定。
她看向青鸾子，清冷开口：“青鸾子道友，此女凭空出现在我云州航道，身份不明，行迹可疑。既贵门无法处置，又阻了航道，于理不合。不若，由我大周暂且将其带走，查明身份来历。若与贵门无关，自不会牵连贵门。若与贵门有关届时再行联络不迟。还请道友，行个方便，让开航道。”
青鸾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这烫手山芋，他正愁不知如何处理。如今这大周的元婴女修主动提出接手，简直是求之不得！至于这少女本身？管她是什么来历，只要不赖在他们凤隐门头上，交给地头蛇大周去头疼，再好不过！
“如此甚好！甚好！”青鸾子连忙拱手，脸上笑容真诚了许多，“黄道友深明大义，为我等解了难题！此女便交由道友处置！我凤隐门感激不尽！这便让开航道，绝不再阻道友前行！”
他一挥手，甲板上的凤隐门弟子如蒙大赦，纷纷散开，让出一条通往那玄裙少女的道路，同时操控飞艇，开始缓缓向航道一侧移动，让出了主航道。
黄秋月不再多言，身形飘然而起，来到那依旧一动不动，对外界一切毫无所觉的玄裙少女面前。她伸出手，试探性地，轻轻搭在少女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皓腕之上。
入手，是一片冰凉。并非死物的冰冷，而是一种能冻结灵魂，源自生命本源的阴寒。
少女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幽紫的眸子，缓缓抬起，看向了近在咫尺的黄秋月。
那目光，依旧空洞漠然，没有丝毫情绪，只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黄秋月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柔声道：“姑娘，随我来。”
少女没有回应，也没有反抗，任由黄秋月拉着她的手腕，身形轻盈地飘起，随着黄秋月，朝着不远处的穿云梭飞去，那身华丽诡异的玄黑长裙，在虚空中无声飘荡，如同盛开来自幽冥的花朵。
青鸾子等凤隐门众人，看着那神秘少女被带走，皆是松了口气，同时又隐隐有些后怕。这女子，太过邪门了。
很快，穿云梭重新启动，化作一道银光，沿着畅通的空间航道，继续朝着大周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青鸾子望着穿云梭消失的方向，擦了擦额角的虚汗，对身旁一名金丹弟子低声道：“速将此事，以密讯传回宗门，我们办完事，尽早离开。”
“是，长老。”
穿云梭，休息室内。
林墨看着被黄秋月带进来，静静站在房间中央，依旧面无表情的玄裙少女，眼中闪烁着探究与算计的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林墨开口，声音温和，试图打破沉默。
少女幽紫的眸子，缓缓转动，落在林墨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月璃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漂亮得不像话又冰冷得吓人的少女，小声问林墨：“主人，她不会说话吗？”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少女，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越发明显。
“不说话也没关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少女面前，目光与她那双空洞的紫眸对视，“既然遇到了，便是缘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至于名字……”
他顿了顿，看着少女那身华丽诡异的玄黑长裙，以及那双幽紫的眼眸，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便叫你紫幽，如何？”
少女依旧毫无反应。
但林墨并不在意。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标签，一个可以将这枚突如其来的棋子，摆上棋盘的名字。